祁璟欣慰点头:“我肯定会删的。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张比凡不解气,可寡不敌众,于是在路过谢回舟时特别幼稚地哼了一声,结果因为不仔细看路差点摔了。
站稳以后又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终于把大佛送走了,谢回舟问祁璟:“你真录音了?”
“录了。”
他又问:“真的要删了吗?”
“不啊。”
谢回舟诧异:“那你刚才说……”
祁璟一把搂住谢回舟的肩,给他顺了顺翘起的呆毛,接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说要删录音的是君子祁璟,关我祁二蛋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来自天华池村的农村人。”
祁璟拿手机解锁给他看:“喏。我从他骂你清高开始录的,你听。”
他点开最新一条录音,等了一会儿,跳出来一条提示——“播放失败”
祁璟不信邪,又点。
“该文件不存在。”
让人绝望的六个字。
祁璟:“。”
谢回舟:“……”
夸早了。
祁璟干咳两声转移注意力:“马比凡是你初中同学?怎么感觉他那么恨你呢?还要造你的谣。”
谢回舟:“你就不怕他说的是真的?万一我就是那么坏的人呢?”
“怎么可能,小时候你就容易被坏人骗着看小鸡,基因是不会变的。长大你肯定也是容易被骗的笨蛋。”
祁璟潇洒地撩了把头发,“你又不像我聪明绝顶,遇人不淑很正常。”
谢回舟鸡皮疙瘩掉一地,他瘪瘪嘴:“基因确实不会变,你脸皮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过奖啦,大蛋。”祁璟拉开铁栅栏,要带他下天台:“所以大蛋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某个厚脸皮的帅哥想听。”
“不想说。”谢回舟直接拒绝,他挣脱开祁璟,自己一个人向前走。
祁璟盯着他这忘恩负义的冷酷背影若有所思。
空气安静得让谢回舟有点疑惑,正要回头,祁璟嘤嘤嘤的噪音就飘来。
“呜呜呜凯蒂……”
谢回舟闻声回首,祁璟矫揉造作地拿校服袖子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谢回舟一头雾水:“凯蒂是谁…?你哭啥呢?”
“呜呜呜是人家的水杯了啦……它牺牲了耶,还不能哭吗?”
谢回舟脑海空白一瞬,都顾不上嫌弃祁璟恶心人的腔调。
因为那水杯是他打碎的。
谢回舟霎时变得无措:“我……我我赔你一个。”
“不要!”祁璟佯装啜泣,“它是独一无二的,其它的杯子都不是它。它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跟着我,它那么乖,冬天给我温暖,夏天……”
“停停停!”谢回舟更无助了:“那你要我干什么。”
祁璟仰首与他对上视线。
谢回舟目移。
祁璟继续盯。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啦好啦!!”谢回舟败下阵来,“我说还不行吗!”
祁璟立马恢复正常:“太好啦,朱迪在黄泉之下一定会放心去的。”
朱迪?
“你的水杯不是叫凯蒂吗?”
祁璟摸摸鼻子:“呃,它的小名叫朱迪。”
说完,他心虚地眨眨自己刚揉红的眼。
谢回舟放弃挣扎。
行行行。
解释权在你手里,你说什么是什么。
见人同意了,祁璟又把话题绕回来。
“所以他是你初中同学?”
“不是。”谢回舟摇头否定,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他是我从天花池到冶夕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
十岁那年。
终于不用当留守儿童的谢回舟满心欢喜跟着妈妈一起来到新家里,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妹妹。
妈妈说妹妹是送给他的礼物。
可是他不想要妹妹,他只想要妈妈。
升了初中,妹妹渐渐大了些,全家重心都放在妹妹身上,谢回舟在家里的存在感更加低了。
在家被忽视的情感让谢回舟渴望他能被关注到,他把这种需要投放到友情上。
他性格好,长得好,待人真诚。一时间,谢回舟交了很多朋友,他成了班上最受欢迎的人。
这个年龄大多都有着对爱的向往,谢回舟没有想到张比凡一直暗恋的那个女孩对自己表白了。
他怕张比凡误会,怕他们的友谊会因此变淡,谢回舟拒绝了女孩。
他问张比凡:“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张比凡瞳孔紧锁着他:“当然是。”
谢回舟松了口气,没察觉到张比凡那段时间的疏离和眼底藏不住艳羡。
他还以为张比凡也当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好朋友”。
所以当他把自己埋在深处的心事一股脑全说给了张比凡后,张比凡表现得异常兴奋,给他出谋划策——
只要稍微叛逆点,他们就能注意到你了。
张比凡的主意确实有用。
于明兰每天和谢回舟说的话确实多了,只不过都是不愉快的交流。
直到初三。他在厕所碰到张比凡被一个男生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