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明槐的常用伎俩,当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人,再加上他这个级别的实力,没几个人可以撑住。
但菩提不是那些撑不住的,而是“没几个人”之一,他完全不怕,揪耳朵的手甚至还加了一分力气。
张明槐跟张玺栀一样都是猫眼,应该说他们猫族除了猫眼就没有其他眼型了。当然,混血的另算。
张明槐的瞳仁比一般人的眼睛黑一些,也大一些,黑与白接触的部分也不是棕色,两者接触的地方完全没有渐变。他这双眼睛平时看人的时候会给别人一种无辜之感,但仔细一看却又会觉得这双格外深沉,黑色下面好像藏着什么噬人猛兽。
见菩提不受影响,甚至还变本加厉力气又重了一分。张明槐果断放弃威胁,变回了平时的样子。同时还抬手不断扒拉粘在他耳朵上的手。
他不怕疼,菩提也没用力,就是觉得丢脸。
张明槐小时候虽然被揪过耳朵,但那都是五百岁之前的事情了,他当时还是一个奶里奶气的小团子,哪跟现在一样。他现在一个两千万来岁的大人,还被人用揪耳朵当惩罚,丢不丢人,得亏没人看见。
张明槐扒拉两下没把菩提的手扒拉开,只好一边拽着菩提的袖子把他的手往后勾,一边找话题转移菩提的视线。
“你见过这样的雷霆?”张明槐一边问一边偷偷摸摸的掰菩提的手。
菩提一眼扫过去,张明槐默默停手,然后继续掰。
菩提抬头望天,收回揪着张明槐耳朵的手。但是在他收手的同时,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张明槐的头上。
张明槐一手捂住后脑,不可置信的看向菩提。
菩提看着张明槐的动作和表情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雍和。
“我当然见过。”菩提抬手揉了揉张明槐的后脑勺,“不但见过,我还是亲历者。”
“什么时候?”张明槐终于把菩提的手给扒拉掉了,他站在菩提旁边理了理衣服,“应该不是近些时间吧,是很久之前吗?他还在的时候吗?”
张明槐嘴里的“他”是菩提的创造者,一位已经去世很久的天才与疯子。
菩提没回话,抬手接住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一片菩提叶。
他静静的看着手里青翠欲滴的叶子,良久没有声音。
“你们是不是见过他?”
菩提冷不丁出声,吓得张明槐一个哆嗦。
张明槐猛的回头看向菩提,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默默地扭回头,故作冷静的说道:“不知道,没见过。”
“是嘛,”菩提点点头,对张明槐的回答不置可否。
“我见过这种雷劫,而且见过好几次。”他自顾自的说着,“而且第一次见还是在我刚刚诞生的时候。”
张明槐眨眨眼,没说话。
“我诞生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菩提眯着眼睛看向头顶,“我睁开眼,正对着一道三色的雷霆。所以我的第一眼,不是我的创造者,也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这种蕴藏着生与死,潜藏着无尽威严的雷霆。”
“但我诞生时的雷霆只有一丝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到的玉色,紫色与青色三五分。而雍和招来的这道……”菩提抬手指指雍和,歪头看向张明槐,“所以你知道我想说什吗?”
张明槐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菩提抢先。
“你知道个屁。”菩提斜一眼张明槐,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张明槐被骂了也不反驳,站在一旁悄咪咪的观察菩提。
只见菩提懒洋洋的,一个哈欠接着一个,是不是还抬手抹一下眼角的泪水。摸完转头来来回回的看,像是在找东西,反正就是完全不关心站在他旁边的张明槐。
张明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会儿,就在他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时,菩提走到他后面冷不丁来了句:“所以你们在坤宫见过七妙无忧了?”
“咳,咳……”
张明槐被菩提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到了,一时呼吸过猛,喝了一口冷气,呛的直咳嗽。
菩提看着咳的撕心裂肺的张明槐眉头一挑,肯定道:“哦,看来是遇见了。”
张明槐一手抬起用袖子遮着嘴,一手对着菩提来回摆。
菩提看着张明槐的动作了然点头,“嗯,看来是偶然遇见的。”
张明槐捂着下半张脸边咳嗽,边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同时还抽空瞄了一眼菩提。
只见菩提神色淡然,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是被隐瞒的不快。他甚至还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脸上没有以往随时可见的笑容。
但是张明槐在看见菩提这种样子的瞬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要出事!
他当然不怕菩提伤害他,也并不觉得菩提会因为他隐瞒了一些事情而上手抽他,且菩提打不过他,实在不行他还能跑,最关键的是,完蛋的不是他。
张明槐和菩提认识已久,而且他在挺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主要由菩提照顾的。所以菩提完全可以说是一手带大了张明槐,他在张明槐的眼里是可以和明逸、非亦他们几个相提并论的。
菩提在他眼里是可以依靠的长辈。
虽然菩提自己可能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