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张玺栀他们六个了,这七个人的交情都不错,君子之交淡如水,但都对彼此很上心。
菩提除了雍明祈和玄殇平时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但是谁敢在他面前说其他几个人一句坏话,绝对会被菩提一巴掌拍飞。
这是轻的。
严重的,轻则重伤,严重一点的永久性损伤,再严重一点,直接小命不保。
都是常有的事儿。
菩提跟雍明祈认识后就一直跟他们六个混在一起,蹭吃蹭喝蹭玄力,反正就是各种蹭。
所以他和张明槐是很熟的,不但熟,他还看着张明槐出生,看着他长大。
再加上雍明祈和玄殇还有其他四个人是个爱到处乱跑的性子,所以张明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由菩提照顾的。
菩提本身是不喜欢到处乱跑的,他的性子甚至可以说的上一句宅。但是自从张玺栀把张明槐扔给他带后,也不知道是那根神经搭错了,菩提天天抱着张明槐出门浪,还专挑张玺栀他们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出门。
当然他抱着张明槐出门的事情张玺栀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菩提也没想瞒着,毕竟抱着别人家的小孩儿,再瞒着人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反正菩提就在张玺栀他们几个的默许下,抱着团子样的张明槐出门到处浪。
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能遇见鬼,反正大概意思差不多。
菩提在某次抱着张明槐出门玩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人。他盯着那个人,神色和现在一样。
但张明槐当时毕竟还小,只记得菩提突然变化的神色。那永远带着浅淡微笑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他立马就感觉到菩提有些不开心,伸手摸了摸菩提的脸。于是菩提回神,浅淡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还有他们回去后,菩提短暂地消失了两天。
两天后他回来,准确来说,是第二天的晚上,深夜。
他回来的很晚,来看过小张明槐后就走了,他经过时小张明槐好像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甜味,还有从门外传来的,他的两位父亲和其他几位叔叔姨姨的说话声。
“怎么……全部都……”
“不是说……不……留几个……”
但他当时太困,很快就睡着了。
张明槐眨了两下眼睛回神,微微歪头,看着淡定自若水火不侵的菩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一件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
他抱着胳膊略微想了一下,突然出声:“我小时候,大概九百来岁的时候你不是消失过两天……”
菩提看向张明槐,像是在问他:怎么想起来这件事了?
“再后来你就消失了,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你。”
菩提盯着看了张明槐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雍和,“阿栀不是跟你说过我去闭关了吗。”
张明槐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但是我后来我查了一下你离开的那两天发生了什么。”
“结果呢,查到什么了?”
菩提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了点儿不甚明显的浅笑与好奇。
张明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着菩提的目光看向他视线的终点,雍和静坐于空中,奶白色的雾气围绕在他的周围,那是雾化的地心灵浆。
雍和现在的气息平稳圆融,还略略的蕴含了一丝玄妙的气息。
“乙云星无妙家的族树七宝妙树被折,”他声音平静到甚至有些平淡,“折后的七宝妙树被人连根拔起,就此消失不见。而且整个家族所有族人的伴生都被废,无论老幼,所有人都不可能再修炼。可以这么说,这个家族,这整个家族,废了。”
“嗯,我干的。”菩提说的漫不经心。
他说话的时候也不转头,依旧看着半空的雍和,“所以嘞,你想表达什么?”
张明槐看着菩提淡定的样子,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菩提听着张明槐的动静下意识眼皮子一跳,眯着眼睛看向他,想看看他又想作什么妖。
“我可以说,但是你先保证你听完不准激动。”
张明槐说之前先打预防针。
菩提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瞥了张明槐一眼,“放心,我稳着呢。”
张明槐看着菩提稳如泰山的样子心中暗暗腹诽:等我说完你要是还稳得住,才是真稳呢。
“那什么……”张明槐故意慢悠悠的说,“是和团儿让我查的。”
张明槐说的时候一直盯着菩提看,只见原本淡定沉稳,一副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眼睛在瞬间瞪的溜圆,两唇张开,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椭圆。
随后他眉心微皱,单手环胸。另一只手在嘴边握拳,一副沉思状。
张明槐看的新鲜,他站在一旁,虽然听不见,但看着菩提被遮住,却又时不时有些细微动作的嘴,总觉得菩提应该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
“不应该啊,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这事都多少年了,他从哪知道的?这小崽子怎么突然就知道了?谁在他面前提过这件事?玄殇?明逸?还是……”
菩提语气一顿,猛的抬头,凛然的目光锁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近前的张明槐。
“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提过什么?”
“没有。”
张明槐看着菩提凶巴巴的眼神,果断开口拒绝,同时,他的腿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