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要想起来了。

楚溪柠忽然觉得耳朵轰鸣，大脑眩晕，而后眼前的东西似乎也模糊起来，他挣扎着摇了摇头，然后面色扭曲。

沈戒局促的看着他，大气也不敢出。

“姐姐。”

楚溪柠抚着头望向楚溪颜，压抑的声音从齿间露出，他咬了咬下唇，血珠外溢，发疼发麻。

“我好像……我记不清了，我分不太清……”

剧烈的刹车声猛烈的呲过耳膜，灯光冲来，一片虚白。

而后便是彻骨的冷，雨珠侵盆，雪絮翻飞，凌乱嘈杂的人声四起，急促而慌张的脚步震颤大地。

“楚溪柠，一起吃饭吗？”

智翰卿的声音恍如隔世，他依旧冲他笑着，温柔的让人找不出一点瑕疵。

“下来，我在楼下。”

沈戒的声音熟悉的让人安心，楚溪柠飞奔下楼，不得不说，他对沈戒总是有种毫无理由的依赖，仅仅是远远的看着，心底就莫名的踏实。

楚溪柠恍然间回神，他意味不明地瞧了楚溪颜几眼，倏然将目光钉在沈戒身上。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晶莹的眸光盈盈溢着。

心脏微微震了一下，而后，传来隐隐作痛的酸楚。

沈戒望着这双澄澈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前挪了几步，楚溪柠呆呆的笑着，转而低头将自己的情绪刻意掩藏回去。

沈戒注意到他的泪珠，于是悄悄靠近。

“让我静会儿。”楚溪柠忽然抬头，他不是没瞥见沈戒的动作，只是他难得清醒，实在需要好好想想。

常见上前的动作被楚溪颜一把扯住，楚溪颜冲他瞥了瞥眼，然后将人领了出去。

“他在里面——”

“安静！”

常见的话被楚溪颜打断，她知道他在因沈戒而打抱不平，但楚溪柠看向他的眼神不会有假。

明明那么渴望，却非要压抑着。

病房里许久都没有人声，只有楚溪柠偶尔抽泣的的鼻音哆嗦着，他什么都没说，沈戒便没有再问。

“我……”

楚溪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抬头瞅了眼沈戒，然后便剧烈咳嗽起来，胸腔里的空气冷热交替，呛得他一时喘不过气。

瘦小的肩颈细密的颤抖着，楚溪柠憋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大口呼吸。心跳被逼得平静下来，楚溪柠觉得颅内发麻，而后逐渐平息。

“我都想起来了。”

沈戒没有答话，只是宁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潜藏了太多的情绪，沈戒虽无法一一罗列，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痛苦。

“我不明白，沈戒……我不明白。”

楚溪柠平复下去的情绪忽然有些躁动，沈戒缓缓的坐下来，轻轻的将人扶立。

楚溪柠垂落的视线被沈戒强行抬起，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从此，所有的悲欢无处可遁。

一切有迹可循，一切天光大亮。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楚溪柠的唇瓣微微颤抖，沈戒的目光灼灼如炬，强势的攥紧他，纵使他想逃避，那眸色也如野火不尽，燎烤他早已入骨的潮气。

“我可以这样看着你。溪柠，你也可以这样看着我。”

爱让压抑的人变得坦然，温热的额头贴近，变成经久缠绵的吻。

气息仿佛被憋了很久，楚溪柠仰头失神的看着他，任他在自己的胸腔里肆意剥夺。

“……抱我。”楚溪柠低声哼吟，语气有些嗔怪，似是有些乞求。

沈戒的大手炙热的锁着他的下颌，修长的指节绵延到后脑，楚溪柠被牢牢地禁锢着，心跳不再由着自己，就连呼吸也变得身不由己。

“你是我的！别想他，楚溪柠，你别想他。”

唇齿再一次被巨大的压力淹没，灵活的舌急促的，碾过喉咙的方方寸寸。楚溪柠被沈戒揽在怀里，不知何时已经卧躺下去。

脖颈被刺痒的头发无尽摩挲，紧绷的下颌线高高抬起，沈戒紧紧地握着他的脖颈，轻微的薄茧在此处来回摩挲。

楚溪柠大脑一片空白，眸子也蒙上一层迷茫的水雾，他虽看不清沈戒，可心里却格外迫切地想要贴近。

心脏为什么不能彻底交融，为什么抱的再紧还是不能和他融在一起，这样的拥抱差点意思，他渴望沈戒，甚至想要和他永久地长在一起。

楚溪柠的双腿不由自主地侧身攀了上来。

沈戒一把摁住他，将他的大腿压了回去。

沈戒缓缓地离开他，喘息看着面前的人，额角的汗珠顺着冷凌的下颌线砸了下来，楚溪柠面颊一凉，思绪略略回神。

“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楚溪柠紧紧扯着沈戒的衣服，两手的指节攥的掌心发红。

他不想离开沈戒，不想离开这个安全而可靠的地方。

“救救我，沈戒。”

沈戒轻轻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然后将人拦腰抱起，楚溪柠就这样跨坐在沈戒身上，沈戒将人往后抬了抬，可楚溪柠偏要往前赶。

沈戒脖颈憋忍的微红。

“别动。”

说完将楚溪柠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然后任他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