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别过头,稳住声音:“可我会后悔。”
沈璧低声道:“师兄......”
“阿璧,”我叹了口气,“我从小在沧澜长大,没有父母亲人,师父陪我的时间不多,唯有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些日子我总在想,是我做师兄不够称职,才连累你落到今日境地,我不怪你。你是我的师弟,你若有事,我怎会坐视不管独善其身。无论如何,我不会抛下你,你若还认我......你若还认我是师兄,就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我听见一声压抑的苦笑。
他轻声开口:“师兄要我答应什么?”
我握指成拳,深吸一口气。
“我要你立誓,”我抬起眼,望着神色淡漠的石像,“不再逾越师兄弟界限一步。”
沈璧执念深重,若要他断情绝爱,眼下并不是易事。何况,剑修若修的不是无情道,与道侣结契合乎天理。情之一字上说不通,便只能从行上入手。
我从前行事无忌,才让他生出杂念。若他愿意恪守边界,或许一切还有转机。师父有几位朋友应当帮得上忙,再不济,还有梵海寺那和尚......
沈璧久久不开口,我收回思绪,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我发誓。”沈璧的声音很轻,轻到我以为是幻觉。
下一瞬,他声音沉沉传来,在空荡的屋里撞出回音:“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沈璧心中唯师兄江逾白一人。”
“别说了!”我惊慌失措地转身,要捂他的嘴。
沈璧向后仰去,神情不变,如墨的瞳孔像沉沉的海:“海涸石烂,至死不渝。若违此誓——”
他被我扑倒在地,后背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哼,却还记得撑着我的手臂,将我架在他怀里。
微弱的烛火映照在他的眼里,像一团烈火。
鼻间唇齿散出的热气从我的指缝间漏出,竟是滚烫。我的手肉眼可见地发颤,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阿璧。”我心中有无数的话要劝诫他,可对上那一双眼睛时,唇瓣几次开合,也只是反复念他的名字,本能地摇头。
修士的誓言一旦立下,便不得违背,否则必遭天谴。
他靠着木柱,脸色发白,或许是愈合的伤口又开裂,额前沁满了汗珠。
可他却忽然对我一笑,指节擦过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把碎发拨至耳后。
冰凉的手握上我的腕骨,他一字一句,极为缓慢,似乎要将这几个字刻进心里:“若违此誓,天地不容,神魂俱灭。”
屋外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誓言既成,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