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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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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人生就是一本写满别离的故事书。

陈兰一直没做好要目送林霁远离的准备,她注视着林霁坚毅的面庞,特别想问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摆脱这个家吗?”

只是掠过林霁收拾的行囊,以及她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身高,喉咙里这句话陈兰莫名的就说不出口了。

她丢下一句“随你吧”,直接走出了林霁的房间。

……

林霁不止一次梦到过和简随重逢的场景,在一个个难熬的深夜,她幻想过很多次跟简随再见的那天。

或许是在风里,雨里,在她们共同经历过的无数个喧闹的清晨,抑或者在某个平静的黄昏,她们可能会在校园里,在某条陌生的街道上重逢……

然后呢,那时候,她或者简随会叫住对方。

如果是简随先开口跟她打招呼,林霁一定会竭力忍住眼眶的那股湿意,平静又专注的告诉简随,“我们没有好久不见,只是二百四十多天零几个小时,我每时每刻都幻想你在我身边”。

但如果是她先跟简随打招呼,林霁幻想过简随疏离的、陌生的、释然的、激动的……种种神情。

简随的每一种表情,林霁都有想象自己应对的态度。

直到从陈兰这里知道了简随出国留学的消息,林霁那些未设想完,没来得及练习的表情与语气,就此湮灭在时光中。

这世界物欲横流,一旦在人潮中走散,可能就成了一辈子的过客。

错过的人多年后再见,或许连客气的含笑点头的陌生人也不如。

……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是周末,林霁当时正在南圳的一家小工厂里打暑假工。

这家工厂是绵羊家一个亲戚开的,林霁这时候也没什么人脉,她只能问问绵羊跟实验附中的班长这些老同学,有没有什么给高中毕业生赚钱的地方。

绵羊人很仗义,她当时跟家里的亲戚朋友问了一圈,但在今时不同往日的中国,高中生早就不是七八十年代的稀缺货,如今办公室里的白领,最少也是大学生起步。

绵羊给林霁问到了一个打螺丝的暑假工机会,工资在暑假工里算是优厚的,四千五一个月,还包住,就是一天要干10个小时,忙起来加班到十点或十一点多都有可能,而且不保证每周双休。

绵羊跟林霁说了相关情况后,本以为她会拒绝,但出人意料的是,林霁跟负责招人的主管联系后,第二天就拎着行李去了工厂。

当时林霁她们那条流水线的组长见到林霁白白嫩嫩的双手后,一度怀疑她干不过一个星期就会走人,但没想到的是林霁居然坚持了近一个月,没喊苦也没喊累。

绵羊给林霁发消息说让她赶紧查成绩的时候,林霁还在上班。

等林霁看到消息,登进了系统后,才发现自己的成绩被屏蔽了,她跟绵羊说了这件事,对方跟重点班的一群人在电话那头激动的吱哇乱叫。

林霁这才知道,成绩在全省前五十名内的,会被系统屏蔽,要过几天才能在官网上查询到分数。

后来林霁把自己的成绩告诉了重点班的班主任,对方激动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让她回来领奖金,因为林霁的成绩在全省排第三,是南圳的市状元。

对这种成绩优异拿了状元的毕业生,实验附中每年都会颁发奖金,不止学生,相应的任课老师也能领到一笔奖金。

林霁请假回学校那天,绵羊她们非缠着老师还有林霁,说给她办个庆功宴,让她们这些还没毕业的,沾沾状元的喜气。

林霁没办法,只能跟她们闹了一通。

于是那天重点班光明正大的翘了三节晚自习,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拥着林霁出了校门。

庆功宴的包间里不止坐着平时熟悉的同学,还有几个老师也被她们拉来了。

因为林霁是主角,再加上她已经毕业了,所以这群人起哄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硬是给林霁一个女生敬了好几杯酒。

林霁来者不拒,酒过三巡后她出去透了口气。

林霁头晕晕的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知为何,忽然点开通话页面,输入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在电话接通前,林霁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比如简随可能会“喂”一声,然后她就说“是我”。

你过得怎么样呢?

我没有失约,我考上南大了,还是全省第三,是不是跟你那个时候差不多了?

……

听得到吗?我想你了。

真的,很想,很想。

……

林霁第一次拨出去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提醒林霁她拨打的是个空号。

于是她仔细的检查了几遍自己输入的号码,第二次打过去的时候,提示依然还是一个空号。

林霁目光涣散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们那间包厢里走出来两个上洗手间的女生,那两人跟林霁打了个招呼。

林霁面色如常的朝她们笑了笑,那俩女生诧异的看着她。

林霁摸了下脸,她迷茫的看向镜子里满脸泪水的自己,有些回不过神。

其中一个女生关切的朝她递了张纸巾,林霁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我没事儿,就是没喝过这么辣的酒,真的,怎么会有这么辣的酒……”

明明她当年是喝过比这度数还要高的白酒的,可这次的酒不知为何格外辣喉。

那股辣意后知后觉翻涌上来,弄得林霁满嘴苦涩。

她略略整理了一下仪容,强撑起精神回了包厢。

到了后半程,有人喝高了放肆的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耍酒疯,引的满室哈哈大笑。

林霁也跟着笑了几声,她醉眼朦胧的看着自己身侧,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当年人不在,今日酒依旧。

此去经年,良辰美景在侧,何人与我话,千种风情,万般愁绪。

……

林霁最终选了法学专业。

知道她选了这么个文科类专业后,绵羊她们很是诧异,毕竟林霁是理科重点班的佼佼者,她明显更擅长理科。

但后来也没人说什么,因为这是林霁自己的选择。

陈兰虽然有所准备,但在得知林霁的选择后,还是觉得林霁太过任性,她想劝她换个更合适的专业,但那时木已成舟,陈兰也只能沉默的接受。

林霁把自己的大学过成了另一个高中,她每天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外面兼职打零工。

南大的奖学金还算高,申请条件也没那么花里胡哨,很多都是单看成绩。

所以哪怕林霁把陈兰给她的卡原封不动还了回去,没有再接受陈兰的转账,她也交得起自己的学费。

靠着自己的努力,她的生活费也绰绰有余。

林霁大二的时候,绵羊跟实验附中重点班一个叫姜仪的女生也考上了南大,只不过她们三个人不是一个专业的。

因为是老同学了,绵羊也算是林霁真心认可的朋友,一般绵羊找林霁吃饭聚会什么的,林霁很少会拒绝。

绵羊和姜仪考完期末考试后,把林霁从图书馆里扒了出来,几个人在南大外面一家海底捞胡吃海塞。

吃到一半的时候,绵羊点了几瓶啤酒。

在座的女生都已经成年了,所以谁都没拒绝。

绵羊跟姜仪时不时的就吐槽几句学校里发生的一些事。

席间绵羊把啤酒当成了饮料,可劲的在那儿给自己倒,一杯接一杯的。

坐在她对面的林霁只是偶尔抿那么一两口,她其实不喜欢啤酒,因为她觉得这玩意儿喝起来又苦又酸。

后面大概也是醉了,绵羊抱着酒杯突然自言自语起来:“……玛德,以前我爸妈鞭策我学习的时候老是跟我说,等你上了大学就好了,就可以尽情玩了,我现在体验了这么久,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人活一辈子,哪有真正轻松好玩的阶段,除非你自甘堕落。”姜仪说。

绵羊家里是搞房地产的,所以她爸妈给她报了南大的土木工程专业。

十几二十年前,全国各地的高楼拔地而起,各色项目层出不穷,土木工程专业自然如火如荼,风光无限,但如今房地产市场早已饱和,土木简直是毕业即失业。

都说生化环材是天坑专业,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土木这个泥潭比这些专业都磨人,天坑也没这么坑。

绵羊她父母还是抱着那套老思想,觉得她应该女承父业,个人爱好什么的,在现实面前,根本就是累赘,前途跟金钱才是人的首要选择。

“我也不是说他们不对,但在钱和地位之外,人也应该追求点别的什么吧。”绵羊靠在椅子上苦笑了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此时褪去了那层开朗的外壳,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颓唐。

“难道圣人的诗书写出来就只是给人观赏的吗?除了小孩子,根本没人把理想当回事是吗……”

“我小时候特别把自己当回事,觉得整个地球都围着我转,那时候总以为自己很高贵,所以鄙夷那些一身铜臭,油滑又世故的人。”

“千锤万凿出深山,我辈岂能甘当蓬蒿人……”

林霁不太会安慰人,面对绵羊断断续续的抱怨,她没有出声打扰,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

各人有各人的愁绪,在这个学历贬值本科生满大街走的年代,名牌大学的本科生也就那样。

林霁在选择法学专业前也粗略了解过自己这个专业的行情。

很多行业其实早就是人满为患,九六年不再包分配,九九年大学扩招,表面上是为了服务国家战略,实则都是为了延缓就业跟经济压力。

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被赶进大学,继续为社会做贡献。

不断膨胀的大学能盘活多少与之相关的产业呢?教育、餐饮、图书、文具……

二十多年了,缓兵之计缓的了一时缓不了一世,那些积压的洪水最终会冲向后来走到大坝下的避雨的人。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肩上堪比一座山。

全民内卷,学历通胀,人才结构畸形,当人人都是“大学生”,就等于人人都不是“大学生”。

绵羊知道这些,林霁和姜仪也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们被裹挟在这场滚滚洪流中,个人的努力或许连朵浪花也掀不起。

几人渐渐都沉默了下来。

绵羊借着酒劲把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吐露出来。

她一开始其实只是随口的发几句牢骚,眼下牢骚发完了,那种苦闷的情绪也散的差不多了。

绵羊侧眸时瞧见林霁跟姜仪一脸凝重的样子,她又恢复成以往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林姐,我刚才喝多了太上头,妄议起了‘国家大事’,你跟姜姐不会打我吧?”

姜仪觉得好笑,“我打你干什么,这里可坐着一位‘法官’呢,我可不敢以身试法。”

林霁表情平静的睨了她一眼,“要是不学土木的话,你会做点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姜仪也扭过头看向绵羊。

绵羊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志向,我以前幻想过长大后当个锄强扶弱的侠女,后来发现这太不切实际了。”

“还不如像佟湘玉那样,老老实实当个客栈老板娘,听过往的江湖人士讲讲他们身上的故事。”绵羊说。

林霁点了点头,“可以,我投资你开个餐厅或者咖啡馆。”

姜仪也说:“要不我们讨论一下给餐厅取个什么字号?”

绵羊有点不敢相信,“不是,两位姐姐,你们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林霁说,“名字叫‘白云深处’怎么样?”

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姜仪跟绵羊都同意了这个字号。“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于是三个女生趁着酒意,在这天下午稀里糊涂的制作了一份粗糙的开餐厅的创业计划书。

绵羊负责设计选址,林霁投资了大头,姜仪在林霁指导下写了一份简略的计划书。

虽然很是突然,但启动资金是有了,相应的章程、“股东”什么的也没问题。

三个人就这样东拼西凑的,用自己手里的闲钱,在南大的校门口开起了一家绿色安全、“高质量”、符合大学生需求的餐厅。

在动用自己父母的关系盘下店铺那天,绵羊不太自信的问林霁:“林姐,我们都是学生,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要是亏本了怎么办?”

林霁双手向后撑在餐厅栏杆上,她问:“你怕亏钱吗?”

“不怕,身外之物,没了还可以再赚。”绵羊说。

林霁曲起手掌遮挡日光,“那就行。”

反正她们年轻,有的是资本跟重来的勇气。

有些事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做不成英雄。

绵羊心底那份好胜心涌了上来,她也学着林霁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林霁她们脑子里虽然装了一堆精妙绝伦的想法,但实施起来才发现远没那么简单。

先不说她们目前只是学生,单就是摆在眼前最主要的食品安全、成本跟客源,就是她们避不开的难题。

同行如敌国,抛开学校里便利便宜的食堂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谈,白云深处的周围也都是一堆对头餐馆。

因为不愿意昧着良心用那些廉价的调味品跟食材,开业的前两个月,林霁她们每天都在亏钱。

林霁骨子里一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一边野心勃勃的兼顾着学业,想要拿奖学金,一边为了白云深处的事忙成了陀螺。

以至于林霁那段时间过得比准备高考的时候还要忙,她基本上没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瘦的只有六七十多斤。

白云深处的老板都是女的,还是三个大学生,哪怕最开始林霁她们招聘厨师的时候严格筛选过,时间久了,平时的客流量又少,底下的员工也免不了阳奉阴违。

林霁她们在的时候还好,一旦她们有课有事没去白云深处,餐厅基本上是歇业状态。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愿意忠心耿耿的待在一家没前景且朝不保夕的餐馆呢?

这对林霁她们来说无疑又是雪上加霜。

李太白那句诗说得好,“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眼看着白云深处就要撑不住了,林霁跟绵羊每天又急又累。

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外卖潮,很多人图方便都喜欢在网上点单,姜仪看出一点生机,于是领着几个关系好的学计算机的朋友给白云深处搞了个线上线下双门店,实行送餐到宿舍楼下,满足早八党跟满课党不想去食堂的愿望。

在这一阵接一阵的磨砺中,林霁身上已没有了那股少年意气,她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的功夫。

在面对形形色色的人时,林霁总是一团和气,温和又耐心。

为了提高白云深处的知名度,吸引客流量,她在摩肩接踵的食堂里发过传单,也在教学楼,人流量大的操场等地不断微笑着给人介绍白云深处……

为表示诚意,林霁她们还在南大的校园论坛上公布了白云深处的外卖从食材来源到厨房环境,以及送达和包装的流程视频,证明自家卫生干净,让人放心。

很长一段时间里,苏丹红、孔雀绿、地沟油等食品安全事件层出不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商家做不出的。

公众与广大商家间始终存在一种信任危机。奈何从大头娃娃、三聚氰胺到脚丫酸菜事件,明明年年都有曝光,又年年爆出新花样。

林霁她们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些回头客的证明和支持下,白云深处的生意总算迈上了正轨。

由于林霁的颜值跟实力,她在南大的法学专业也算是号有名的人物,随着白云深处的知名度越来越广,林霁也因此受到了许多关注。

于是乎,白云深处的老板是南大年轻貌美的学霸这件事,也渐渐的传开了。林霁利用这波关注让白云深处的热度更上一层楼。

在林霁刻意的忙碌下,转眼间她就到了大四。在这期间,林霁把该考的证都考到了手,她不仅过了法考,还拿到了保研名额。

绵羊、姜仪还有林霁后面认识的一些人得知她的成就后,纷纷怒骂她是个卷王,哪有人一边创业还能一边在学业碾压众人的?

对此,林霁心无旁骛的继续摁着自己往死里卷。

每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通讯工具,林霁高中毕业后,微信逐渐成为了她们这群人交流的主要工具,林霁每次添加什么好友,或者和人发消息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微信上面。

有段时间除了那些公众号还有服务号外,林霁的Q·Q上几乎没什么人给她发消息。

林霁曾在某个感性的深夜,没有表明身份,试着用自己那个新的Q·Q号去添加简随,可惜始终没得到回应。

自从毕业庆功宴那次联系简随失败后,林霁就没再试过,去喋喋不休的纠缠或者说固执的回去清源和简随继续拉扯不清。

她只是偶尔会输入简随的Q·Q号,看着那个陌生的头像和昵称,一阵感伤。

时间残忍且现实,这世界日新月异,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过去。

有时候林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一辈子太长了,人都是会变的,如果你放不下的那个人已经忘掉过去,另有新人在侧呢?毕竟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曾有很多人觊觎过她无主的宝藏,那时的林霁尚有资格生气吃醋,现在呢?她再没有任何身份去阻拦抑或挽留。

林霁的记忆慢慢随时间模糊不清,她不止一次怀疑过离别那天简随那个“嗯”的真实性。

也许那天是她听错了,简随没给过她任何承诺,也许很多事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过去,她在海滩留下的圆圈,终于被浪涛吞噬,那些虚幻的承诺,终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们从年少稚嫩走向老练成熟,今日的你回过头去看记忆里固执的自己,会不会感到幼稚可笑?

流年一寸一寸抹去伤痕,林霁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生活里有些人或者有些事,是她强求不来的。

或许是为了麻痹自己,不去多愁善感的伤春悲秋,哪怕是在上研究生那几年,林霁也没让自己闲下来。

林霁的导师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牛,林霁平时勤奋又自律,加之很会做人做事,几乎没让导师为她额外操过心。

导师怎么看都觉得林霁是块可造之材,她去参加一些学术沙龙跟论坛会什么的,经常会带着林霁一起去见见世面,帮她积攒一些人脉。

久而久之,林霁靠着她的关系,结识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在此期间,林霁也凭借自己的努力,替南圳的几家大公司漂亮的打赢了几场官司,自此,她在圈子里有了一套自己的人脉网。

那一年,林霁继续野心勃勃的跟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成立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她做事面面俱到,老道又圆滑,再难啃的硬骨头,到了林霁这里也是手到擒来。

根据这些年积攒的经验,除了律师事务所刚成立那一年多,林霁手忙脚乱过一阵子外,后面的日子,林霁几乎混成了这个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一年,林霁25岁,她已经研究生毕业,应导师之邀她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学校给法学院的那些学弟学妹传授自己的经验。

分享完经验后,林霁走下主席台,有很多学生一脸崇拜的追问她一些专业问题,还有人问了她一些关于创业、未来就业等方面的问题。

林霁耐心的一一为他们解答。

问到后面,可能是有人觉得林霁身上没有那些成功人士的包袱跟傲气,就半是玩笑的问她:“学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林霁,突然沉默了下去。

问话的那人可能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干系到林霁隐私的问题,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住啊学姐,我就是看你长得太好看了,跟明星一样又美又飒的,一时间没忍住就问了这个问题。”

林霁笑了笑,“你也没问错什么,不过我早就心有所属了,刚才情不自禁的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直到现在林霁才发现,虽然过去了好多年,虽然她的身边路过了很多人,虽然这些年她没再见过简随,但在提起喜欢的人时,她脑子里冒出来的,还是简随的名字跟身影。

经年日久,思念已酿成酒,林霁以为自己已遗忘了曾经短暂荒唐的时光,可当有人问起喜欢时,她还是只能想到简随。

……

后面的时候,林霁回过几趟清源,只是每次她去到二号公寓,对门简随家都是上锁的状态,住在里面的人不知所踪。

林霁重新联系上了张蓉蓉、方琼这些火箭班的朋友。

张蓉蓉她们不止一次的惋惜过林霁跟简随的事,她们也曾经给林霁发过消息,可惜一直是石沉大海,隔了上千公里的距离,要想在茫茫人海中再见到那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年林霁担下所有的责任离开清源,在邱茗跟谢云邈的帮助下,虽然二中有过一段时间的风言风语,但后面也没什么人为难简随。

简随在过了会考后,就去了国外,可能因为出国的原因,她换了手机号。

张蓉蓉跟方琼那时候正是高三,金克木在那段时间查手机查的特别严,张蓉蓉她们那时候几乎没联系过简随。

她们毕业后给简随发过消息,但简随一直没回复她们,所以她们也不知道简随现在在哪个国家,是什么情况。

随着通讯设备不断升级,大家虽然开玩笑说是处在地球村,可在八十多亿人口的地球,有些人走散了,就是走散了。

缘分散尽,任你如何懊恼悔恨,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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