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违和感在一名身姿袅袅的女向导，从一旁的休息室走出来，旁若无人地坐上他的腿，然后懒洋洋地将头靠在印蕨肩头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穆东昌不动声色地动了下眉头，随后向面前的男人招呼道:“好久不见，印队长。”

印蕨顺手搂住向导的后腰，轻笑道:“是有段时间不见了，穆队长。”

“不知穆队长此番前来海陵城，有何贵干？”

穆东昌目光沉沉，似要透过他的眼睛，审视他是否可靠。

印蕨的身体微微后仰，就这么淡定地任他打量。

如今这颗星球上，一共出现过五位S级哨兵，分别是618军团已失踪的创始人观翊，302军团的穆东昌和赛因，上城区科学院院长郎闻舟，以及，眼前这位215军团1队的队长，印蕨。

印蕨的行事很低调，每一次出现都不会像其他哨兵一样，用绝对力量创造出暴力美学出尽风头，但所有人都不敢小觑他。

原因无他，在这个防御型哨兵极度稀缺的世界，一个S级的防御型哨兵，在行星撞击星球的那一刻拼尽全力护住一方乐土，也是能够做到的事。

而印蕨，就是那个百年来仅此一位的S级防御哨兵。

如果说穆东昌是末世对抗各路危险的人形杀器，那么印蕨就是全人类最后的后盾。

而他对于所有人类也意外的慷慨，每一次遇到危险，都会不计代价地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因此，他在末世的风评很好，尤其得普通人的爱戴。

然而，这种毫无保留地使用精神力，带来的劣势也是显而易见。

印蕨的精神污染值是现存的几位S级哨兵中最高的，常年在临界值上下徘徊。

为了稳定他的状态，他身边除了会固定跟随一位上城区匹配给他的A等向导外，自己也会随时寻找不同的向导为自己疏导。

这些向导自然不可能每一位都和印蕨有足够高的匹配度，但印蕨从不在意这些，他对向导可谓来者不拒，唯一的要求就是——

自愿疏导。

他不在意匹配度的高低，不在意疏导的疼痛，更不在意疏导的效果。

印蕨发过话，只要是疏导，无论疼痛还是舒适，无论高效还是缓慢，哨兵都是这段关系的受益者，他又有什么资格挑剔无私的向导呢？

这番发言在向导群体中圈粉无数，即使是最高傲的向导，碰到战斗后虚弱的印蕨，都愿意施舍一次疏导。

但……

穆东昌审视着眼前的男人搂着向导嘴角带笑，眼神淡漠的模样，一下子看透了他的巧言令色。

他和印蕨不算熟悉，但也绝不陌生，两人早些年甚至能称上一句“朋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印蕨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在向导中虚伪流连的模样，穆东昌不认可他的行为，两人间的关系自然也就淡了。

他还记得印蕨当年身边总是跟着一位眉眼弯弯的A等向导，如今倒是很多年没见过了。

穆东昌收起情绪，“印队长，我有一个问题。”

印蕨眼里浮现出兴味，“什么？”

穆东昌对他怀里的那位向导熟视无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对外展示的形象，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只是单纯的享受被人膜拜的满足感？”

“这是什么话，”印蕨不动声色地将怀里的向导推开了些，那名向导温顺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我只是习惯于这么做罢了。”

见向导已经离开，穆东昌的话越发赤裸，“那如果有朝一日，末世不复存在，你是会心安，还是心有不甘？”

印蕨脸上的笑意渐消，看起来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格外平静，“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求之不得。”

穆东昌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眼前的男人，忽然开口道:“我要向海陵城借一艘轮船，还有足够的航空机油。”

不等印蕨发话，穆东昌又道:“把你们真正的话事人叫出来。”

“印蕨”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