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虞自然不会让鱼精就这么逃走,她跟越言舟打了个招呼,就提起黑剑追了上去。
鱼精速度极快地在树林中穿梭,茂密的枝桠间扑簌地落下枝叶。
但召虞以更快的速度追赶,就在即将要追上之时,横空冒出一条长长的藤蔓。藤蔓如蛇一般缠住她的手腕,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甩向空中。
召虞心下一惊,随后反手抓住藤蔓,顺着那股力道打了个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眼看鱼精已经没了踪迹,她轻啧了一声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原来那并非是藤蔓,而是一根描金乌黑的长鞭。
意识到什么,她缓缓转身。
火红的长裙曳地,腰间露出小片蜜色的皮肤,长鞭的另一头正被一只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握住。
“是你。”
红色丹蔻弯唇一笑:“你认得我?”
虽说对方今日穿得娇艳,但召虞不至于她换了一身衣服便不认得。
“你叫阿蓉,之前在客栈见过一面。”召虞道。
阿蓉心情似乎极好,她笑得更加灿烂:“真是好记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阿蓉,不是我姐姐春戚?毕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召虞垂眸想了想,随即无所谓道:“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叫阿蓉。”
阿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真有意思。”
“哦。”
鱼精的气息即将消散,召虞不想与她废话,转身就要往鱼精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阿蓉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她离开,长鞭甩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音,她抬手往召虞的方向凌厉一抽。
召虞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她脚尖踏地翻身躲过一击,如蛇般的长鞭紧追不舍,被其鞭笞过的大树枝桠如同砍刀下的断指残骸般落了满地。
林中的风含着丝丝凉意,断成两截的树叶拂过召虞的额角,锋利的叶片在上面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血丝瞬间从那道口子涌出,她不甚在意地抬手拭去。
令召虞在意的是此人修为不低,她问道:“你为何要拦我?”
阿蓉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挥起长鞭朝她的方向落下。
召虞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她不再躲闪,反而提起黑剑接下了这一击。
描金黑鞭如腾蛇吐信,凌厉诡谲,所过之处尘土翻飞好不灵活。
但召虞的剑式令人看着眼花缭乱,游走的“腾蛇”不慎被黑剑抵住七寸动弹不得,蛇身紧绷宛若拉开的弓弦,只消抽出剑身定能将其拦腰切断。
阿蓉却在这时朝召虞肩头送出一掌,灵力波涌,她下意识举剑去挡,却忘了缠于身侧的长鞭。
长鞭一朝脱身,便以疾风之速猛然激进,就在即将攻入召虞脖颈时,被她抬手一把攥住。然而这次不同于方才,召虞只觉得握着长鞭的手心传来刺痛。
她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长鞭不知何时长出了荆棘一般的倒钩。倒钩深深刺入掌心,竟有些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召虞的手逐渐使不出力气。
阿蓉将长鞭收回腰间,微勾唇角:“能让你乖乖听话的好东西。”
说着,她抬手就去拉召虞的手臂,却在即将要碰到时被一股力量弹开。
一名白衣青年拦在她们之间,他抬手护着召虞,单手结印。
散发着寒光的阵法将阿蓉逼退数步,刚站稳,喉间一口鲜血止不住地溢出唇角。
来人正是越言舟。
虽有不甘,但阿蓉也深知此刻不能再纠缠下去,她捂着胸口缓步朝后退去。
召虞从越言舟身后走出,就看见阿蓉脚下聚起一团黑影,她越看越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眼熟,她脑中灵光乍现。
“在衣目镇把我带到道观里的人是你!”
阿蓉没有回答,反而目光怪异地盯着召虞,旋即随黑影一道消失在原地。
麻意开始从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召虞觉得身体很不对劲,她此时竟连抬手都费劲力。
倒下之时,身后一双手臂将她稳稳接住,越言舟俯下身急声问道:“召虞!你怎么样?可是哪里受伤了?”
召虞黑润的眼睛轻眨两下:“躺一会儿就好了,她的鞭子上许是抹了药。”
“好。”
见她当真没事,越言舟松了一口气。他环视四周后,从储物囊里取出一件披风垫在召虞身下,随后背靠在树干旁坐下,将召虞的脑袋抬起枕在自己腿上。
做完这一切,还不忘抬手把抿在她唇边的发丝勾回耳后。
动作中带着些温柔缱绻。
召虞双眼盯着头顶的大树枝桠,看似发呆随他折腾,实则她是在思忖:阿蓉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亦是来找奚常陵寝的?
等回过神来,就见越言舟捧起她的右手,正在施愈合术。
淡淡的蓝光萦绕在他们紧扣的手指间,被倒钩刺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