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生听不到游朝的心声,只觉得游朝一定不是头一回这样跟人讲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没说什么,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开车带游朝去游湖。
时值冬日,湖边尤其寒冷,但这一点也没打击游朝的兴致,还能指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说他要划船。时雨生点头称好,交了押金就领着游朝登上自划船。上船后时雨生没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摆动船桨,游朝以为时雨生喜欢划船,很配合地摆动船桨,不一会儿,他们就把自划船划到了湖中心。
或许是因为今天天阴沉沉的,坏了很多人出游的兴致,湖中心一共也没停几条船,时雨生放眼向周围看去,只觉得无比空旷,空旷得让人感到虚无。他直觉这是一种危险的状态,赶紧将视线收回,投向跟他并排坐着的游朝,而游朝也侧过头跟他对视,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映出了时雨生清隽的身影。
这不是游朝第一次注视时雨生,但却是时雨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被游朝注视着,心情一时有些复杂。游朝的目光专注而温柔,当他跟游朝对视,他的灵魂就成了柔软的、轻盈的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但这种美妙的感觉并非来源于他本身,而完全依赖于游朝,因此又让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危险。
游朝现在是喜欢他,但这份喜欢能供应多久呢?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时雨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过去几年里接连遭遇学业上的沉重打击,心灵已经变得非常脆弱,不敢也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打击,但命运却偏偏不肯放过他,把游朝推到了他面前,并利用游朝的爱逼他做两难选择,当下如果选择拒绝游朝,他会因失去一个朋友而感到痛苦,如果选择接受游朝,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花花公子的爱烧得太旺是否会很快熄火?
他想是会的,因此对命运以及受命运操纵的游朝都生出了恨意,整个下午都很沉默。
游朝感知到了时雨生的冷淡,几次主动找话题跟时雨生聊天,但都被时雨生敷衍过去,这让他大感不妙,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哄好时雨生的办法,却不曾想他流年不利,跟时雨生一起划船回岸边时被一条电动自开船追了尾。烦躁的情绪几乎是瞬间涌上他的心头,而在看到电动自开船驾驶位上坐着的红发男人后,他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他从未想过他能在远离家乡的H1市偶遇分手时闹得很难看的前男友!
红发男人看见游朝,心里也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收起了疑惑猛踩脚下的油门撞游朝的船,又操作着电动自开船在水上漂移,甩了游朝和时雨生一身的水,搞得他们特别狼狈,可他仍未感到满足,眼睛一转,摇头晃脑地跟时雨生叫嚣:“漂亮弟弟,实在对不住了,但谁让你跟游朝坐一条船呢?活该!”
时雨生的脸色当即不好看了,从自划船上站起来后助跑了三两步跳到电动自开船上,而后他微微俯下身、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靠近红发男人,“你把我们的衣服弄脏了,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漂亮弟弟,前辈我叫你一声漂亮弟弟是给你面子,其实我也可以叫你后辈的,就是不知道你是我第几个后辈呢?十三十四还是已经二三十了?”
红发男人的语气欠揍,表情更是欠揍,让时雨生格外生气,揪着红发男人的衣领子使红发男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