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着桌子坐定吃饭。
这荒凉的村子里当然也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几个包子,一碗炖菜,但也他们在路上吃干粮强一些。
秦岷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你那时说,沈江英也得到了五剑共鸣,这是哪里来的推测?”
众人齐齐侧目。
秋白鹭说:“是天授中,鸾神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三人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流露出一致的好奇。
秋白鹭复述鸾神最后的一句话:“再勤勉些,不要落后于人,我希望在朝天阙见到的是你。”
越容姬沉思片刻,替她分析道:“要更加勤勉才能‘不落后于人’,那么另一个人的进度必然不会比你更慢。”
秦岷点头,接着道:“而鹭娘已经领会五剑。沈江英如果超过她,也就是领会六剑,此刻应该已经在朝天阙面对鸾神了。他只能是同样领会五剑。”
秦岷看向秋白鹭,目中忧色重重。
秋白鹭宽慰一笑:“我醒来后仔细算过,现在从祀、丙照、析星、弥虹、北牧都在他手中,他也果然将这五剑的精髓消化,得到了对应的天授。可他再要更进一步,就要继续搜寻新剑。”
秦岷微微颔首。
秋白鹭继续道:“如今下落不明的剑只有灵藏和摄阁,多年杳无音讯,现在去找,多半也是徒劳。”
诸葛鱼垂目,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开口。
他说:“可你与他不同,你手中还有没能共鸣的应紫薇和纳刃。”
在这场博弈中,她终于获取了微弱的优势,暂时握住了主动权。
越容姬神色凝重:“他想要再进一步,必定要来抢你,应紫薇他势在必得,或许会亲自出手。进入访圣城之后,恐怕不会安生。”
秋白鹭点头:“入城一事还要慎重。”
秦岷说:“可惜,已经与大司祭他们约好了在城中会面,不然还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修炼,暂避锋芒。”
既然不得不入城,就要仔细筹谋。
秦岷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入城的事,等他们几个聊完才忽然开口:“鹭娘,这是一个机会。你如果不愿再练应紫薇,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也就是纳刃。”
但他们对纳刃几乎相当于一无所知。
秦岷没有说下去,只是望住秋白鹭,轻轻叹了口气。
秋白鹭沉默不语,片刻后摇了摇头:“我意已决。”
秦岷当然预想到了秋白鹭的拒绝,他说:“我送信回去,叫他们再去调阅宫中旧卷,也许会有收获。”
*
吃过饭,秋白鹭和秦岷留在房内,研究纳刃和它的主人文思皇后。
诸葛鱼和越容姬将碗筷送回后厨,遇上拄着拐杖的店东老李,同他闲谈了几句。
老李想再等几天,等他的腿恢复到不需拄拐,就带上少女去访圣城。
越容姬可怜他们谋生不易,还将自己手上珠串赠给了他,叫他到城中换钱,买间小院安身。
老李还要去收拾家当,为几天后的搬迁做准备,所以也没有聊很久。
他们待得烦闷,便向外走去。
村子里荒寂不闻人声,他们沿着道路走了一会,就到了道路的尽头。
村口没有写着村名的石碑,却有一块大石作为路标。
越容姬和诸葛鱼在大石上坐下,遥望着西边淹没在一片晚霞中的红日。
越容姬侧脸问他:“你那时想说什么?”
他们两人都明知越容姬问的是什么,是秋白鹭提起灵藏和摄阁时,诸葛鱼垂目遮掩神色的那一瞬。
诸葛鱼犹豫了一下:“事关重大,我没想好要不要说。”
越容姬立刻答道:“你可以先说给我听。”
诸葛鱼看向她,再次犹豫片刻,神色终于松动了:“好。不过只说给你听也无用,我们这就回去,聚齐人一起说吧。”
两人起身,正要转身回去,诸葛鱼忽然顿住,回头望向村外。
越容姬:“怎么?”
诸葛鱼跳上大石,站在顶上张望片刻,肯定道:“约莫二十余骑。”
越容姬仔细听,果然也听到了马蹄声,她脸色一变,立刻有了联想:“北漠人!”
诸葛鱼点头,跳下来拉住她向村内奔去,沿途高呼警示村民:“北漠人劫掠!”
*
秋白鹭闻声奔出门来,远远望见了在路上飞奔的诸葛鱼和越容姬。
还有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在飞速接近的北漠骑兵。
秦岷从她身后出来,将诸葛鱼的阔剑抛出。
那柄诸葛鱼标志性的重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他的掌心。
诸葛鱼长剑在手,豪气顿生。
他将越容姬推回来,转身迎上冲锋的马阵:“北漠匪徒,正要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