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学生的体质维持在及格线以上,学校特地规定每天下午课后全体师生按年级段先后到操场跑个两圈,学生在前面跑着,班主任在后面跟着。
这个运动量对有些人来说太多,缀在队伍末尾浑水摸鱼,对有些人来说又太少,跑完还得去球场打会儿球消耗精力,但不管怎么样,至少所有人都动了。
邱弈平时属于后一种,跑完步会和杨凯他们去打会儿球,然而这几天他都没去,甚至没等整个班跑过终点线,他就先回教学楼了。
这天他同样从靠近操场的那段楼梯跑回教室,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是第一个到的,大部分课桌上还散乱地摆着摊开的课本,被风吹得簌簌翻页。
他在下楼跑步之前就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桌面上干干净净,拎上书包就能走,半分钟都不用,等他走到校门口了,其他同学恐怕才刚到教室。
邱弈把书包从课桌里拉出来,正要走,余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旁边的课桌。
闻箫远桌上的东西并不多,放着一只笔和一本习题,意思意思摆着装样子的,甚至都不是刚上完的那节课的习题。
邱弈一下子就想起他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往书包里随意丢书的样子。
再不走就要撞上了。
邱弈回过神,从教室前门冲了出去。
这栋教学楼位于学校的最里面,一侧的楼梯出口跟操场比较近,另一侧的楼梯出口则贴着一条可以直通校门的路。
邱弈避开从操场上回来的学生,走了另一侧楼梯,下了教学楼,经过学校中央的小池塘,再绕过大礼堂,就可以出去了。
结果刚走到大礼堂后面的小径,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闻箫远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插着兜,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邱弈在原地愣了一下,脑子里马上计算出了他的路线。
他应该是从操场直接过来的,横穿过小池塘旁的廊道,到达这里,没回教室。
邱弈有些心虚地冲他笑了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闻箫远没理他:“你最近在躲我?”
“没有!”邱弈立马否认,“我……我就是想早点回去。”
闻箫远转身就走。
邱弈莫名其妙地慌了一下,赶紧上前拉住他:“真没躲你,我躲你干什么?”
闻箫远看着他,没说话。
邱弈咬咬牙:“真的,你去拿书包,我在这儿等你,一起回去。”
闻箫远仍不作回应,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拖着脚步走了,也不知道信没信。
出校的路还有一条,闻箫远要是从那条路走了,他就白等了。
邱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胡思乱想地转了会儿圈,才看到他慢悠悠地回来了。
闻箫远见他还在,脸色似乎稍微好看了一点,终于纡尊降贵地对他说了两个字:“走吧。”
从学校到家的路并不长,但两个人要是完全不说话,就显得很漫长。
邱弈落后了一步跟着,把刚刚哄人的过程想了一遍,又觉得憋闷。
其实他这几天确实在躲着闻箫远,理由没法说,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合理,在想清楚之前他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可是不说吧,看着闻箫远又有点来气,矛盾极了。
邱弈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闻箫远已经停下来了,撞上了他的后背。
“发什么呆呢,”闻箫远说,“到了。”
邱弈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他们两家的路口了,摸摸额头,“哦”了一声,懵头懵脑地准备往家走。
闻箫远抓住他的手腕往回拉了一把:“等一下。”
“怎么了?”邱弈以为他要拉自己去他家,忙说,“我,我回家写作业。”
闻箫远皱了下眉:“知道了,写完了出来。”
“啊?出来干什么?”
闻箫远“啧”了一声,好像在不满他连这都不知道,说:“带你出去玩啊。”
邱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闻箫远是要给他过生日?
“听到了没有?”闻箫远见他半天不做声,不耐烦地催促。
“唔,”邱弈有些迟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要写作业,还要吃晚饭,我妈……”
他不知道老妈记不记得他的生日,如果记得,也许会给他准备什么,可能不会允许他出门。
“那就写完了吃完了再出来,”闻箫远捏住他的脸,“不管多迟都要出来,记住了吗?”
邱弈脸都被捏变形了,胡乱地“嗯嗯”答应了几声,才逃脱他的魔爪。
回到家,邱弈一开门就感觉没什么人气,脱鞋的时候喊了声,果然无人答应。
他倒了杯水,拎着书包回了自己房间。
高中的作业量是按做不完为标准布置的,如果他要老老实实地全部写完,那今晚就别想出去了,所以他在一大堆卷子里挑了几张最要紧的,埋头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