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缓缓睁开了眼,近距离欣赏起了周挽这张熟悉的脸。
其实距离太近,聚焦看东西时眼前是模糊的,但是周挽那双眼睛早已在他记忆中刻定好了。
以前他就很喜欢周挽的眼睛,漆黑又深邃,在太阳底下瞳色又会变成稍稍浅一点的棕褐色,好看极了。
虽然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被覆在眼皮之下,但他那双浓密卷翘的羽睫轻轻颤抖着,也很可爱。
林洛看着看着唇角就不自觉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周挽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受惊了一般,立马就察觉到了变化,慌乱睁开了眼。
林洛那双弯弯的带笑的月牙眼,直冲冲闯进了他的视野。
周挽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乱了节奏,脸颊一片滚烫,耳朵红得能滴出血。
林洛往后退了一步,率先结束了这个吻。
他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看着周挽,“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周挽感觉自己的脸又红又烫,丝毫不敢跟林洛对视,心里渐渐泛起一丝苦涩,“我想要你……开心。”
“你知道怎样能让我开心?”
“我……”周挽咬了咬牙,苦笑道:“你说过,我离你远点,就是你现在最想要的。”
林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恭喜你,终于听得懂人话了。”
周挽想了想,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就要走。
林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那是以前。”
“我现在想你留在我身边。”
“什么?!”周挽猛然回头,“你再说一遍!”
他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林洛,颤声说:“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林洛闪身避开他,逗他说:“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没听见就看缘分了。”
“不信!我听见了,你说话算话?”
林洛嗤了一声,“能啊,不过我也随时可能改变主意,这一刻的话,下一刻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不行!”周挽紧紧抱着他,把人强行箍在怀里,“你说过的话,就不能反悔。”
他哽咽着说:“我给过你机会逃离我了,但是这一次,是你把我叫回来的,那就不能再分开。”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林洛推开他,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正色道:“我是肉体凡胎,不是神仙,人心是肉长的,会疼,也会受伤。所以,我无法给你无数个伤害我的机会。”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明白吗?”
周挽郑重点了点头,眼圈泛红,嗫嚅着呢喃道:“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林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轻抹了一下他的眼角,拭去了那滴将落的泪水,埋怨道:“大男人,成天哭唧唧像什么样。”
周挽破涕为笑,“这是喜极而泣。”
林洛深深地看着他,心里更好奇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厌弃自己了。
没错,心境突如其来的反转,正是因为他刚才猛地意识到,周挽是唯一一个对他如此执着的人。
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每一段热恋期的时候都觉得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可分手之后,回头想想,好像也不过如此。
林洛爱过他们,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都不一定做得到偶尔回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直到刚才,顾宁的话提醒到了林洛。
原来在他的性格底色里,缺的一直是一个近乎病态地执着于他的人,一个赶不走的恋人。
他自己的感情有点扭曲,所以寻常的爱恋或许达不到他的幸福阈值,而同样扭曲的爱恋,更适合他。
周挽是他分手之后三年,都还会念念不忘的人。
他喜欢周挽,毋庸置疑。周挽也喜欢他,刚刚确定。
但是,周挽从未见识过他的阴暗面。
林洛不信爱能天长地久,只是有一天如果周挽发现了他的阴暗面,开始厌弃他,希望那时,自己也已经变得淡然。
反正此时此刻,他还没放下,也不想再难为自己了。
晚上回了林洛家。
林洛揪起周挽的后脖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他一手拎着周挽,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皱着眉说:“你几天没洗澡了,一股子酸味。”
“赶紧把这衣服扔了,去洗澡换衣服,我家都要被你熏臭了!”说着,他就要去扒周挽身上的羽绒服。
周挽紧紧裹着羽绒服,说什么也不肯脱,“不行,这是你给我的,怎么能扔呢,洗洗还能穿的。”
林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洗啊。”
半个小时后,周挽终于带着潮湿的沐浴露味走出了浴室。
林洛正躺在床上看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细细嗅了嗅,“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仔细洗洗。”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合上了书。
周挽拿着吹风机畏手畏脚地挪了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洛,“你能不能……”
林洛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翻身下床,“过来吧。”
周挽悄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乖巧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