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哈，有这么明显吗？”

秦书羽撇了撇嘴，抱胸佯怒道：“非常明显的，我可不需要同情，特别还是来自一个比我年纪小的男人。”

“走吧，一起回公司。”

一直到上车，林洛实在不想让周挽再跟着，他先把秦书羽让进了车，然后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就要关车门。

没想到周挽比他反应还快，在车门合上之前，已经牢牢卡住了。

两人暗暗较劲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秦书羽疑惑的目光里，林洛把人给放了进来。

周挽一上车就把自己蜷缩了起来，尽量占据最小的空间，不碰到林洛，不给他添麻烦，乖得就跟林洛会虐待他一样。

林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路上没理他。

挨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繁星楼下，林洛找了个理由让秦书羽先上去。

等把人支开之后，他迅速刷卡闪身进了门，周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就想翻进闸机，结果下一秒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林洛压根不管背后周挽的呼喊声，扭身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上，他就脱力地靠在了墙上。

“他不是你有智力障碍的远房亲戚吧。”

林洛愣怔抬头。

秦书羽扬了扬手里的纸袋，“同事让我帮忙带外卖上去。”

他想了想，还是郑重开口，“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林洛挺直了身，“没事。”

秦书羽看了他一眼，淡笑着说：“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他眨了眨眼，“就当是互换秘密怎么样，你知道了我试镜时的窘迫，我也得知了一个你的秘密，公平公正哈哈。”

林洛感觉脸上臊得慌，他何止知道一件秦书羽的囧事，他上午还抢了秦书羽一个角色来着。

虽然就算不是自己，也会有别人，秦书羽也许都没在前三的候补里，可林洛就是莫名地心虚。

他笑了笑，“行，公平公正。”

繁星顶层，顾宁办公室。

“进。”

顾宁从偌大的落地窗前转过身来，“这些年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把你养得越来越任性了。”

要是往常，林洛肯定会笑骂着跟他怼上两个来回，但是今天，理不直气也不壮。

林洛一声不吭地走到顾宁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顾宁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到了椅子上，自然地翘起二郎腿，“这次又是为什么。”

林洛垂着头纠缠着自己的几根手指头。

“你倒是说句话啊！亏心事做多了，哑巴了？”

林洛抿了抿唇，抬起头，“这个角色拿得不光彩，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宁愤恨地指了指他，“我一猜就是这事。”

“林洛，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年几岁了，这些年光长年纪、长个，脑子是一点不长吗？你真觉得你自己要是没点真本事，能拿得到那个角色？”

“可是……秦书羽明明比我更合适，能力也更强……”

“没什么可是，”顾宁愤愤道，他往嘴里灌了口水，错开了眼，“人的心脏只有一个，长在身体里也不是居中的，总会有偏移。你只要还活着，无论在哪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但是你要知道，有人偏向你，自然就有人偏向秦书羽。与其想着怎么为别人打抱不平，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你也有家……要养。”

林洛又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道理他都懂，无论是顾宁说的话，还是周挽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但是，林洛早就没有家要养了。

拧巴、纠结、容不了一粒沙、刨根问底，这些也都已经成了组成他这个人的一部分，是他这辈子都改不掉的老毛病。

顾宁斜了他一眼，“多为自己想想吧，你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总患得患失，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也配不上那的。”

林洛身形一僵，他感觉脑子嗡嗡的响。

忽然有个想法冒了出来，然后迅速蔓延，声音逐渐在他耳畔变大，一遍遍喊着，“跑，快跑，快点逃跑！”

顾宁的话像颗炸弹一样，引线燃尽顷刻爆炸，一语惊醒梦中人。

林洛愣怔地看着他，见鬼了一样惊恐。

顾宁吓一跳，“你怎么了？不舒服？”

他迅速起身，越过桌子，走到林洛面前，刚要碰到他，被林洛飞速闪开了，下一秒，林洛跟脚底抹油了一样，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

“林洛！你去哪儿！”

楼下，周挽还在等着，一见林洛出来，他紧张地上前，见林洛脸色不对，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紧紧盯着他看。

林洛木然地看着周挽，眼神空洞。

顾宁说对了，说到点子上了，林洛心里深埋的那颗地雷终于“轰！”地一声炸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