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郡动荡绵延了整个冬季,直至寒往春来,料峭的风远远离开这片大地,凡间或仙盟才从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件中缓过来。
酒楼茶馆还倒也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揽月楼更是早早满座。
“哎哎,瞧见那儿张的榜没,要开春闱了。”晦月楼大堂东角那桌人压低了声,“这新皇帝杀……摘了多少人官帽,我看这次要点的人必然会多。”
朔月楼二层窗边,一人劝同行的女儿家:“我看过告示了,女官男官都不少——好姐姐,你不是早想过要当官儿吗?不如试试去。如今的皇帝也是女子,定不会再叫人在这事儿上为难你……”
西弦楼里,一队行商包了三张大桌,吃得酒酣耳热,也不管话对不对得上,自顾自聊得酣畅。
“天菩萨,可算安生了!”“我呸!这群臭当兵的这么猖狂,当年姑奶奶的货也敢抢……”“这下好!哈哈!明儿我就把爷娘接回来……”“喝!接着……哦,不喝啦?那你边吃去……来来来,咱俩喝!”
望月楼当中高台上,说书人正口若悬河。
“……待那厮自取灭亡,林仙君英勇无畏,孤身踏上天阶封那天门,又剖下仙骨逆转了邪阵,将天上的灵气自琼台引入人间……”
宁治二十二年冬月十七晨,仰后逼宫。宁治帝退位,仰后改国号为姜,年号定元,次年正月登基,革兵简政,大换朝臣。帝母族姜氏多人入朝,父族仰氏多隐居。
东弦楼雅间,一人饶有兴趣地听了会八卦轶闻,熟练忽视了说书人的存在,接着道:“用了这么久的宸历,乍一下改了还有些别扭。”
他身着纹银月白袍,束了银冠,愈发衬得目如点漆唇红齿白,活脱脱一位金尊玉贵的公子哥。
他左手边的青衣男子笑道:“可不是,不过多讲几句也就习惯了。哎,如今上面那位声名可比宸朝的好太多,在街上若是失口说错了,怕是要被人扔烂菜叶的。”
青衣男子对侧的玄衣男子倾耳听着两人胡侃,捉了块绢帕给小公子擦双手。
林鹤归嘴上同孟广白说罢,扭过头朝宋时一挑眉,极为顺手地反捏了他手掌一把。
宋时由着他捏,问:“鹤归,走吗?九昭鱼灯节要开始了,不是说要看海上烟火?”
林鹤归恍然道:“走走走!”
他一把捞起两人要走。孟广白抻长了手在桌上留下一枚金锭,这才顺着林鹤归的劲儿往外去。
下了楼,侍娘递来五坛“赏飞光”。林鹤归把酒收进储物镯,等回学宫了带给仰行喝。仰行如今被仰止扣押了帮忙,脱身不得,给林鹤归塞了两镯子的用品作补。林鹤归便在四处逛时给他买伴手,各种玩意儿都有,其中很多不乏他个人巧思,势要也买他个两镯子。
孟广白在一旁瞧得酸唧唧的:“你都没给我送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