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破晓前,门轴发出一声艰涩的轻响。
展昭是扶着门框进来的,肩头一片深色洇湿了夜行衣,面色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里白得惊人。
他抬眼,便看见了正门旁的值房里赵悦背对窗扉的身影——她一直待在那里,像一尊被晨露浸透的石像,在听到声响的刹那骤然转身。
四目相对。
他眼底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丝未能全然藏住的、先斩后奏的歉然。
她想冲过去,脚下却像生了根,想质问,喉咙却哽住。所有熬了五日夜的焦灼,此刻翻涌上来,堵在胸口,又沉又烫。
白玉堂从斜里疾步上前,一把架住展昭另一边未受伤的手臂,触手一片湿冷黏腻,眉头立刻锁紧。
“伤在肩上?还有别处么?”
展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轻轻摇头,目光却未从赵悦脸上移开。他动了动唇,似乎想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却因牵动伤处而化作一声压抑的闷哼。
赵悦终于动了。她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很稳,眼底那片凛冽的冰却在他愈渐沉重的呼吸声中,无声碎裂。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染血的肩侧,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落下。
“回来就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先治伤。”
东院内,灯火通明。
公孙策利落地剪开展昭肩头浸血的布料,露出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虽未伤筋动骨,却因创口颇深,加之连日奔波未曾好好休养,边缘已有些肿胀泛白,血珠仍在缓缓渗出。
“展护卫倒是会给自己省事。”公孙策眉头微蹙,手下清理伤口的动作却稳而轻快,“这金创药止血尚可,愈伤却慢了些。若再耽搁两日,怕是要恶化到累及筋骨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月华挟着一身夜间的寒气快步进来,发间沾着些许露水也顾不上拂。
她已在府中闲了多日,想去找展昭,他却托词公务繁忙无法相陪,想去赵悦面前示威,她却淡然相对,看似完全不在意。
她倒是完全没了主意,只能先在府中闲待着,静待时机。
这几日,她方惊觉展昭已出府多日未回,本就有些忧心,今夜偏从衙役口中获悉,展昭重伤回府,心下着慌,便赶着过来了。
“先生,用这个!”她径直将一个靛蓝色的小瓷瓶递到公孙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