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只有四个字:照顾好她。
赵悦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每个字她都认得,横平竖直,是展昭一贯的笔迹。可又那么陌生,像隔着一层冰去看暖炉里的火。明明该是烫的,却只感到冷硬的轮廓。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每个字的笔画都拆开、碾碎,吞进心里去。
心口像被那只惯于执笔、亦惯于执剑的手,不轻不重地攥住了。不痛,只是沉,沉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也可能是已经痛得麻木了,谁知道呢?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眼眶干涩得发疼,没有泪。
原来人难过到极致,是连哭也哭不出来的。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丛展昭春日里亲手移来的墨竹,枝干在寒风中挺得笔直,映着苍白的窗纸,像谁沉默的脊梁,又像一道无言的、化在灰白天色里的背影。
她忽地将信纸攥紧,转身便朝门外去。步子快得带起风,衣袂擦过门框时发出急促的簌响。
白玉堂却快她一步横臂拦在门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那双总噙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沉静如深潭,映出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让开。”她的声音很低,绷得像拉紧的弦。
“他已去了十日,此刻去,你也赶不上他了,于事无补,若他安然回来,你出了事,便是乱了他的心。”白玉堂的手臂稳如磐石,声线是罕见的温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悦儿,展昭选独自去,不是逞能,是要为我们争得胜算,此刻你若贸然前去,打乱了他的步调,反是辜负了他的这番谋划。”
赵悦的脚步钉在原地。
她攥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又缓缓松开。那口气在胸口横冲直撞,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她没有看白玉堂,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投向门外沉沉的暮色,仿佛要望穿那片晦暗,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半晌,她终于极缓、极慢地,点了点头。不是被说服,而是将所有翻涌的焦灼、担忧与不甘,一寸寸压回心底,凝成眼底一抹比夜色更沉的决绝。
“好。”她声音微哑,却已没了之前的紧绷,“我等他回来。此去襄阳,来回最多半月,若五日后他再无音讯……”她抬眼,眸中映着灯火,清澈而凛冽,“那便谁也再拦不住我。”
她转身,不再试图向外,而是走到窗前,背脊挺直如竹,将自己站成了一尊沉默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