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让别人帮忙了,当李杉在办公室里审阅完这个人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记忆后,心里非常困惑。
因为这个人的记忆,前一半全是在实验室的培养舱里,看不清脸的白大褂每天都来采血,在他身旁记录着些什么,嘀咕些什么。
然后他好像从实验里出来了,在一条两边满是两米高的芦苇从里走着,跑着,从白天到黑夜。
他抬头望了眼左边的天,只有一轮上弦月高悬。而李杉一瞬间就认出,这是南越和宣城的交界之地,他望的方向,本应有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李杉想知道这个难民的身份,于是他还是去见了自己有些厌恶的复制人。
当他看见那人沐浴更衣改头换面后的样子时,李杉呆住了——这个人和相虞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李杉没见过本人,但遇难者名单第二页就清楚的记录着他的名字身份和样貌。
李杉大惊,尝试性叫他的名字:“相明夷?”
相明夷涣散的眼神开始凝聚,直勾勾盯着李杉,仿佛在判断这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能不能信任。
“我是李杉,曾经是宣城一大的学生,现在是南越理事会的成员之一。”
相明夷不为所动,李杉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他尝试性点动“天津四”穴位,相明夷“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李杉看着缓缓躺下的相明夷,才发现自己做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居然也会大汗淋漓。
他当即就不动声色的调走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下属,然后派人盯着相明夷,一有醒来的迹象,立马打沉睡剂。
然后他按照相明夷记忆里的路线去寻找那个实验室,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相明夷记得太清楚了,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那是李杉第一次见到周天袭,然后李杉就得知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也是李杉对复制人持怀疑态度转变为坚决反对的核心因素。
回来后,他就按照周天袭说的办法去“激活”相明夷,然后带着他去易容,抹去一切和“相明夷”有关的痕迹。
“你需要换一个名字。”李杉对相明夷说道。
相明夷想了想,说:“那就叫相寻昼吧。”
李杉记得当初周天袭和他说:“这是我最完美的实验体。”
李杉虽然反对复制人继续推行,但对于已经成型的,倒是本着“物尽其用”的态度,他对相寻昼很是满意。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相寻昼复制人的身份,直到前段时间去了陌城。
他发现相寻昼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在和苏律回谈判的时候。
李杉调查过苏律回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异常,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和相寻昼少时有些交际,李杉把相寻昼的异常归结于他本体的记忆,见到熟人导致体内激素异常飙升。
当时也没多留心,毕竟他的心思全在后面西水的“于欢”身上。
直到他发现相寻昼是和苏律回一起进入地下一区的时候,他就像被人对着脑门敲了重重一棒子。
不对...非常不对!
李杉连忙带着人去亲自试探相寻昼,发现相寻昼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想刀了盟会的心,李杉和他约定了时间地点,其实是已经打算解决掉相寻昼了。
如果他从来也不是可以随意掌握的复制人......
如果相寻昼和周天袭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李杉只恨自己不是研究领域的专家,不然也不会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思虑良多,何况他也不敢细想。
不过赫尔和周天袭也没给他思索的机会,一个二话不说来地下一区砸场子,一个违反规定在他的地盘上劫走了赵昕,还把赵徽仪招来了,之前一直献殷勤的西水城主这时突然高烧不起,导致李杉被迫八面受敌。
李杉派人去和周天袭沟通,说自己另找时间讲赵昕送过去,但周天袭却狮子大开口,想要李杉起义成功后,南越一整块地的控制权。
李杉很早就明白,周天袭的野心向来不局限于实验室的一亩地。
但他也绝不能把南越送给周天袭去做实验,更何论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拿到手!
周天袭违反约定,像是算准了李杉不会把他卖了,李杉可以和八方联络交易,周天袭自然也可以,少一个盟友并不致命。
但李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么多年,再艰难的困境他都撑过来了。
所有背叛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李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松弛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他说:“我刚得知一个消息,似乎和令尊的下落有关?”
赵徽仪此时也微笑回应着:“巧了,我也有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