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相寻昼的脚步不由的往后退了半步，搀扶他的手也握紧了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他就要答应了。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错过了，就没机会再开口。

“相明夷？你是说相将军的孩子，你最近见过？！”韩瑜的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了点。

苏律回被相寻昼的细微小动作折磨的有些头疼，但也异常清醒，他说：“不，没见过。”

相寻昼听不到两人对话，他只能考猜。不过这个节骨眼上，能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也就那么一两件了。

要坦白吗？

相寻昼扪心自问，自己挺“渣”的，他亏欠了苏律回很多很多，但自己最终也是要离去的，真相在现在，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 ...”韩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片刻后道：“好，如果你想起了什么，随时联系。”

通讯中断，这个小角落突然就变成属于他和相寻昼的二人空间，苏律回觉得被搀扶的地方，在不断发烫，烫的他生疼。

“赵昕不见了，可能和周天袭有关，你刚才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不对劲，你知道些什么？”苏律回直视着相寻昼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里找出一丝破绽。

相寻昼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避开苏律回探究的目光，望向鸡飞狗跳的街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之前流落到南越，在一个公开宣讲会上见过他，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话虽如此，他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内心的波澜，苏律回敏锐地捕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还在装。

苏律回漠然地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揭穿他，可能是怕揭穿后的真相自己更遭受不住吧。

——还不是最好的机会。他们重逢应该是在阳光明媚的蓝天之下，苏律回这么对自己说。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地下实验室的位置...”相寻昼依旧望着远处，好一会，他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突然开口：“李杉今天的交际名单中，也有周天袭的人。”

说到这，相寻昼想起了些什么，脸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丝笑容，他说：“话说回来，今天来的人，好像还是周天袭的女儿？你说要不然把她绑了，‘挟人质以令诸侯’？”

“你不觉得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怎么从封锁的天马街道出去吗？”苏律回眼见着巡查队就要迈进这个小巷子，飞速拉着相寻昼闪到一边去。

“李杉让你明天去第三课柳树下找他，估计没有好事情，他已经知道，不，他肯定早就知道你跟他不是一条心，不然今天也不会来。”苏律回不由得思索起两人的处境来。

李杉的交际会目前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他的反复制人行动估计是要耽搁一会了，但以李杉的个性，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今天在场的所有可疑人员估计都不好过。

不过赵徽仪也来了，监察局的介入，赵家千金在李杉的地盘上失踪，李杉难逃其咎，如果他还想继续和联邦僵持下去，就不得不帮助赵家找到赵昕。

那么李杉和周天袭那方的交易就会被无期限的延迟。

现在的封禁估计就是和赵昕有关，倒不是针对他们。

苏律回也说不准赵昕落在赫尔手里和落到周天袭手里，哪个更好一些，毕竟两边皆是亡命之徒。

苏律回并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他只是不放心相寻昼和李杉明天的约定。

两人就以今天这暗潮汹涌的气氛，最迟明天估计就要翻脸了。苏律回对西水人生地不熟的，李杉可算是西水的“地头蛇”，他再怎么聪明也会束手束脚。

这个时候，两人头顶的瓦片突然掉落了一片砸在两人脚边，苏律回警惕的抬头，发现沈风佑非常潇洒的从一边的屋顶倒吊下来，头顶朝下看着他。

“......”

沈风佑是个自来熟的，就见了苏律回几面，却已经非常熟稔地开起了玩笑：“我爬屋顶等好半天了，你们怎么什么都没做啊？”

“做什么？”苏律回不明所以。

沈风佑恨铁不成钢：“实在不行打一架？吵一架也行啊？整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啊！”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沈风佑觉得苏律回可能脑子有些问题。

“知道什么？”相寻昼撇了他一眼，沈风佑一个激灵翻下来，有些意外也有些震惊道：“难道说？不应该啊...你们到底在玩哪一挂的东西？”

相寻昼不想听沈风佑再瞎扯，给了他一记手刀，沈风佑敏捷地一躲，笑着说：“好了，我说正经的，我们老大刚才发了好大一通火，我都感觉要血流成河了，结果她居然只杀了两个人？两个！你能相信吗！”

“......为什么发火？知道你出来接外快？”苏律回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担心他所说的两个人中，是否有他们正担心的那个人。

“因为赵昕失踪了啊！”沈风佑非常气愤，也非常不理解。

“...?”现在苏律回也不是很理解了。

为什么赫尔会生气？是因为自己到手的猎物不翼而飞了？

那看来赵昕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除非李杉破罐子破摔，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武装起义，彻底翻脸。

“说来也是奇怪，好端端的那么漂亮的小孩子怎么能转眼就消失了呢？”沈风佑惋惜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相寻昼似乎也没想到他们离开地下钱庄后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沈风佑却还在敷衍：“我也想知道啊，你们刚才不是在哪里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苏律回和相寻昼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出手，一人按一边手，三个人一起蹲在地上。

沈风佑在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瑟瑟发抖：“我说我说，别这样，我害怕。”

于是沈风佑将刚才地下钱庄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越听苏律回越觉得不对劲，在地下钱庄的那个人是赫尔吗？是他认识的那个赫尔吗？排除沈风佑夸张的说辞，他还是难以置信。

苏律回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赵昕和赫尔很熟悉的样子？她们之前要是见过面吗？

“然后老大就把那个女生带走了，但她居然真的把其他人放了？这你敢信，杀了我我都不相信的！”沈风佑掏出之前装在兜里的瓜子磕了起来。

相寻昼将他手里的瓜子抢过来，也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