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很快出宫,遇上了正在宫门处等候她的孤月,以及在宫外候着的、不知为何尚未离开的孙才孙大人。
“座上,如何了?”孤月小声向她问道。
“回去再说。”王央衍淡淡回应,
二人正要就此离开,孙才却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祭司位高权重,还望从此谨言慎行,莫要步了前人的后尘。”
此话一出,王央衍目光骤冷,顿步回头凝了过去,她身边的孤月周身更是有杀意溢出。
前人?
王央衍又怎会不知那句所谓的前人说的是谁,只是这个小小的监察司侍书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当面对她说这种话?
孙才见二人气势骤起,却是不惧,面色不变地行礼,“臣方才之言皆发自肺腑,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大祭司见谅!”
“发自肺腑?”
王央衍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孙才一番,接着也是莫名其妙地回应,“孙大人这身监察司的官服倒是好看,但却与孙大人的气质大不相符,为了此等官位,孙大人往后也请慎言,尤其是在本座面前!”
说罢这话,王央衍便带着孤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孙才目露深意地看着二人离开,从方才的话里,他猜测王央衍大约是有罢了他的官的意思,只是她究竟是何时起的心思?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方才那一句对她有所冒犯导致她忽然其意才是。
既然如此,莫非她其实早有此意?那么她方才会不会与陛下说了什么?
孙才猛然惊醒,立即回身,便要进宫再次面圣,却见前方一名太监宫人缓缓走来。
“孙大人,陛下已经歇下了,若您还有事的话,今夜怕是也要先回了。”
孙才认出来人是李呈宣的贴身太监小德子,他面色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作罢,“有劳公公传话!”
陵川城里的街道上。
王央衍出行并不习惯乘坐马车,此时也是与孤月二人走回梅园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心中思绪定下,她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向孤月问道:“若要不留痕迹地杀了那人,可费气力?”
“那人?”
孤月一凛,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惊道:“座上是说孙大人?”
王央衍点头。
孤月见状面露喜色,他在星月阁中做事多年,怎么可能对孙才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他早就厌极了那个两面三刀、自以为是的小人,加上他本便极其敬重王深藏,从前王深藏与先帝生出嫌隙,最终被逼出走,那背后少不了那孙才屡进谗言的影子。
他其实早就想教训一番孙才了,只是碍于各种原因不好出手,才一直憋在心中,但这时候既然王央衍都开口了,他岂有不遵的道理?
“一个小小侍书,不过是存真境罢了,要杀他轻而易举!”
孤月语气骄傲,但紧接着又露出迟疑之色,“只不过难的怕是这后面的事…查出来之后,陛下与摄政王怕是会向座上问责。”
杀人并不难,难的是杀了人之后来的麻烦。
“他们要问,便来问!”
王央衍毫不在乎,淡淡道:“一个侍书死了,背后大有原因,他们凭什么问责于我?即便是我做的,他们又能如何问责于我?”
……
第二日,朝中监察司侍书之一的孙才孙大人暴毙于家中,死状寻常,像是心脏旧疾突发而死。
朝中惊动,大阵帝君李呈宣特意命清驭司司首负责彻查此事,确认孙才是否真的死于意外。
梅园。
王央衍在道常亭中收到三封书信,一封来自学宫,上面的内容无非是关于李川彻的,前段时间她的伤势已经痊愈,在处理各种事务时难免会顾及不到李川彻,于是她便想到了将他送去学宫读书修行。
李川彻最听她的话,虽然心里不愿,但还是去了,平日修行还算勤勉,大多数时候住在曜灵殿,只是会想念她,经常上课时给她写一些可有可无的书信。
第二封信是闻澜生派人送来,说是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潼北关,而这第三封信的内容则是十分简单,算是写在纸上的口信,自摄政王府而来,李长邪亲笔所写,说是想见她。
王央衍自然知道李长邪为何要见她,无非是为孙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