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美美享用菜饭的小侯爷面前突然多了颗鸡蛋。
阿芦:“早上剩下的,不吃浪费了,小侯爷帮忙消灭了吧。”
江不系向来不喜浪费食物,毫无戒心地拿起来,敲开,剥壳,然后,鸡蛋从手里“嗖”一声飞了出去。
阿芦早躲开了,捂着肚子狂笑,原来是颗全鸡的旺鸡蛋,江不系剥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
江不系咬牙切齿:“阿芦……”
阿芦满不在乎地躲在崔拂雪身后:“不敢吃旺鸡蛋的人,可做不了我姐夫。”
说完,她冲江不系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崔拂雪忍着笑将旺鸡蛋捡起来,可惜了,沾了泥没法吃。
江不系恶狠狠道:“这个死丫头,我非给她点颜色看看不可。”
吃饱喝足,江不系踱步到大堂听见外面有吹吹打打的声音。
透过窗户看过去,一支送亲的队伍从秦淮炊烟前路过。
江不系素来爱凑热闹,干脆趴在窗台上看。
花轿做的精美无比,最前头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穿着大红色绸缎圆领袍,带着乌纱帽,肩披红色锦缎披红,腰系玉带,脚穿红鞋配白袜。
只不过……面无表情,似乎并无成亲该有的喜色。
江不系“啧啧”两声:“看来世上又要多一对对怨偶咯。”
旁边桌的食客“嘿嘿”一笑:“你不知道今儿成亲的是谁?”
江不系扭头:“不知道,谁啊?”
不等那食客回答,崔拂雪端了菜过来,她放下菜,说了声“慢用”,才对江不系道:“是金陵城有名的富商刘家和钱家。”
江不系不认识。
旁边有食客叹了口气:“这刘家和钱家联姻,往后秦淮炊烟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的上了。”
江不系不解:“刘家和钱家联姻与你来秦淮炊烟吃饭有何干系?咱们秦淮炊烟又不关门。”
“公子有所不知,我经营了间不大不小的布坊,从前靠着布坊,家里的日子也能说的过去,可刘家与钱家,一个是金陵城最大的染坊,一个是最大的织布坊,这两家联姻,往后城里的布匹生意恐怕都要被垄断,我们这种小生意,哎……”他叹了口气,“难咯。”
江不系听了跟着点头,这么说来,确实是难了。
“不过这两家也是怪,”那食客继续说,“金陵的规矩迎亲多在傍晚,大中午的迎亲,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就不知了,我听说,这是钱家特意找人算的,说这个时辰迎亲能旺两家,也能旺那位钱公子。”
送亲的队伍渐渐走远。
新娘子刘婧端坐花轿中,盖头遮住了脸,看不出神情。
嫁衣上金线银线交织,绣满寓意吉祥的百鸟朝凤、并蒂莲花,课当目光触及袖口、领缘和裙摆处,却绣着栩栩如生、色彩斑斓却形态奇异的毒虫,看着令人遍体生寒。
送亲队伍缓缓前行,至一处僻静的街巷时花轿内突然传出刘婧一声极轻微的闷哼,随后便再无动静。
喜娘和丫头小翠互看了一眼,梳妆时小翠便觉得自家小姐脸色不太好,可胭脂一上,遮掩了苍白的面色。
小翠有些不放心,正要唤,被喜娘拦住:“还没到夫家,不可开轿窗,多不吉利,多半是新娘子紧张,没事,老婆子我见多了。”
小翠抿着唇,隐隐担忧。
到了新郎家外,新郎下马,等新娘下轿,可唤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动静。
小翠急了,不顾喜娘的阻拦去掀轿帘,只见刘婧端坐轿中,头微微低垂,凤冠霞帔。
小翠一把扯掉盖头,刘婧妆容精致,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安详微笑,可人却一动不动。
喜娘也发觉不对劲,壮着胆子探手一摸,惊觉刘婧身体冰凉,已然米了呼吸心跳。
她吓得大呼一声“死人了”,迎亲队伍顿时大乱
喜娘和小翠瘫坐在地上,吹拉弹唱的乐工一哄而散。
甚至没人发现新郎钱睿辰晕倒在了地上。
……
另一边,秦淮炊烟里,食客们还在对刘、钱两家的联姻津津乐道,江不系在一旁听得有滋有味,时不时还要插嘴评论上一两句。
崔拂雪实在是看不下去,正准备过去把他拉回来,门外匆匆忙忙进来一人,是王知权身边的府丞。
他气喘吁吁:“小侯爷,崔娘子,快,出事了。”
江不系扭头:“怎么了?”
“刘,刘家小姐死在花轿上了。”
顿时,整个秦淮炊烟的大厅里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