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摆摆手,起身往厨房走:“咱们俩还不好说,您吃着,我去厨房瞧瞧。”
崔拂雪看的好笑,这人,当官的经商的,谁都能聊几句。
江不系冲坐在柜台后的崔拂雪一挑眉,做了个“还不错吧”的口型。
崔拂雪也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表示“还行吧”。
江不系厨房、大堂,两头溜达,时不时跟人唠几句,蓝田忙不过来的时候也跟着搭把手送个菜。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秦淮炊烟里的食客逐渐变少。
他径直转进柜台后面:“老板娘,今儿小的表现如何?”
崔拂雪略抬着下巴,一副高傲老板娘的模样道:“尚可吧,还需再接再厉。”
江不系忍着笑:“多谢老板娘夸奖,小的定当为秦淮炊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崔拂雪连呸了几声:“什么死不死的,净瞎说。”
又有两桌客人结账离开,只剩楼上一间雅间里的客人。
崔拂雪往内堂里张望了一眼,阿芦还没来。
眼看已经亥时,崔拂雪心中愈发着急。
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崔拂雪正在二楼雅间收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雨,窗外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发出“咚咚”声,像崔拂雪紧张的心跳。
突然一声“砰!”
一阵闷响从窗外传进来,崔拂雪一个没拿稳,手中的盘子落地摔了个稀碎。
崔拂雪顾不上收拾,就要去窗边看。
这时,外面传来阿芦的尖叫声:“放开我。”
崔拂雪大惊,推开窗棂,冷雨立刻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前襟。
只见秦淮河岸边,三个黑影正缠斗在一起。
借着屋外的灯笼,她看见阿芦被逼到河岸边缘,一个蒙面人手持短刀步步紧逼。
另一个壮汉正从水中爬起,浑身滴着水,手里握着根铁链。
“救命!”阿芦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栽进河里。
崔拂雪瞳孔骤缩,她踢开窗子,纵身跃下二楼,江不系进屋时正看见这一幕,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崔拂雪已经跳了下去。
一楼的窗户外有挡雨的棚子,崔拂雪跳到棚子上,再一跃稳稳落地。
江不系看到此处,松了口气,跟着跳窗而出。
崔拂雪虽不会功夫,好在会水,眼看那汉子用铁链勒住了阿芦的脖子把她往水下拽,毫不犹豫地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江不系连生气的功夫都没有,跟着跳下水。
深秋,冰冷的合水瞬间将她吞没,她隐约看见阿芦的衣袖在扑腾,奋力划水,睁大眼睛在浑浊的水中搜寻。
水下能见度极低,指尖忽然触到一缕漂浮的发丝。
她一抓,握住了阿芦的手腕,崔拂雪双腿猛蹬,拽着阿芦往水面游去。
那汉子发现了崔拂雪,铁钳般的手一把将她抓住,随即,铁链环绕上来。
崔拂雪力气不够,挣脱不掉,瞬间被绑了个结实,她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耳膜因水压嗡嗡作响。
就在她即将力竭时,面前出现一人。
她不知那人是怎么解决了汉子,只觉得被托举着,忽地,破水而出。
崔拂雪大口喘息,一手环住阿芦的腰,一手拼命划水。
她看见那道身影一跃上了岸,很快,打斗声又传来。
是江不系,崔拂雪顾不得那么多,拖着阿芦向岸边游去
阿芦的身子越来越沉,崔拂雪咬紧牙关:“阿芦,坚持住……”她喘息着,半拖半抱地把阿芦弄上岸。
雨还在下,阿芦躺在泥泞的岸边,一动不动。
崔拂雪跪在她身旁,颤抖的手指探向颈侧,还好,有脉搏。
她立刻按压阿芦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咳咳!”阿芦突然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水,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崔拂雪长舒一口气,湿透的鬓发贴在脸颊。
“崔……崔姐姐……”阿芦虚弱地抓住她的衣袖,手指冰凉,“他们……他们是……”
“别说话,”崔拂雪脱下外衫裹住少女,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咱们回家。”
她抬头看向打斗的两人,江不系击出一掌,正打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顺势抬手,亮着寒光的匕首眼看就要刺中江不系。
崔拂雪紧张地嗓子发紧,喊都喊不出声。
却见江不系一手挡住那人刺来的胳膊,另一只手再挥出一拳,将那人打的连连后退。
那人捂着胸口,眼看不敌,冲水中人吹了声口哨,一起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