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拂雪想抱起阿芦,奈何力气不济,抬了两回都没能将人抬起来。
江不系几个跳跃便到了面前,他一言不发地打横抱起阿芦径直回了秦淮炊烟。
蓝田从厨房出来听见后门有声音,打开门正看到江不系抱着奄奄一息的阿芦。
她大惊:“这……发生了何事?”
江不系不说话,崔拂雪这会子也实在乏力,摆摆手示意先进去再说。
见三人浑身湿漉漉的,蓝田二话不说先去找了三套干衣裳给他们换,又转回厨房熬姜汤。
天冷,被冷水这么一泡容易寒气入侵,得了风寒不是闹着玩的。
换了衣裳出来,崔拂雪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这才看到江不系的脸色比厨房的锅底还黑。
她大概能猜到,大抵是因为自己方才的不管不顾,有人生气了。
蓝田正端了姜汤出来,崔拂雪接过去:“你进去看看阿芦。”
蓝田应下,转身进了内堂。
崔拂雪走过去,在江不系一旁坐下,歪着头看他:“随舟,喝姜汤去去寒。”
江不系没接,抬眼看向崔拂雪。
眼睛里红红的。
崔拂雪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好,好像是真生气了。
她嗫嚅着开口:“下回,我不会……”
江不系冷声打断她:“再有下回,我就拆了这破食肆。”
破食肆?崔拂雪想反驳两句,转念一想,换了个玩笑的口气:“若拆了,往后小侯爷上哪儿蹭饭去?”
江不系难得的没有笑,也没有插科打诨。
崔拂雪见玩笑无效,左右看了看,抓着江不系的手晃了晃,娇道:“不气了好不好?保证没有下回了,下回我一定先顾及自己的安危,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去救人,成不成?”
江不系哪听过崔拂雪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心口“砰砰”跳,根本不记得还有生气这回事。
他吞咽了一口,从崔拂雪手里接过姜汤,用碗挡着通红的脸喝下。
然后一抹嘴,正要说话,内堂帘子被掀开,阿芦走了出来。
崔拂雪丢下江不系迎上去:“不好好在里面歇着,怎么出来了。”
她抬起阿芦的下巴看,脖子上印着一道红色的勒痕,手上和脸上都有擦伤。
江不系:“……”
合着自己还是不如阿芦。
他叹了口气,喊了声:“小丫头,过来。”
阿芦知道是江不系救了她和崔拂雪,对他最后的那点戒心烟消云散。
她听话地走到桌边坐下,乖巧地喊了声“小侯爷”。
江不系随意一点头:“那两个人,认识吗?”
阿芦摇头,随即又点头:“不认识,但是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应该是私盐贩的人。”
“私盐贩子?”
阿芦点头:“当是之前我打听那七人的事被他们发现了。”
崔拂雪正在给阿芦上药,闻言手一顿,向江不系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还真是他们
幸好那封信没让信差送去京师,也不知道卫泉现在怎么样了。
崔拂雪偷偷看了蓝田一眼,再次坚定了不能将此事告诉蓝田的心。
江不系在大堂里来回走了几圈:“秦淮炊烟不安全了,那些人知道是我与拂雪救下阿芦,下一步怕是要对秦淮炊烟下手。”
崔拂雪:“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破案,破了案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查这七人的事并非针对他们。”
“嗯,”江不系同意,他看了眼外面,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咱们几人最近都不要落单,尤其是小丫头,不要一个人出去乱跑,明儿我再从府衙要些人手来秦淮炊烟坐镇。”
阿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心有余悸地点头应是。
听着雨水声,崔拂雪突然想起什么,一个念头逐渐在脑海中形成。
蓝田关了窗:“小姐,雨这么大,咱们是回家还是将就住在店里?”
崔拂雪的思绪被打断:“老万和老姚回去了吗?”
“下雨前走的,估摸着也淋了雨。”
崔拂雪想了想:“不回去了,咱们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田儿,你和阿芦睡在内堂,柜子里还有被子和铺盖,我与小侯爷各找一间雅间凑合一晚。”
“小姐,还是你睡内堂,我……”
崔拂雪不容她反驳道:“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有两间雅间中有贵妃榻,勉强能睡下一人,铺上软和和的铺盖,倒是挺舒服。
崔拂雪刚躺下,有人敲门。
“拂雪,睡了吗?”江不系轻声问。
崔拂雪起身开门:“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江不系摆摆手:“你方才是不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