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权“啊”?了声,跑去停尸房看,果然,里面已经空空荡荡。
“走,走,走,赶紧走,”他催促道,“别让小侯爷久等了。”
两人紧赶慢赶到了三河镇时,入水口处衙役站了一排,将看热闹的百姓全部挡的老远不让看。
王知权走过去,衙役拨开了人群让他进去。
只见贺文章正站在岸边,听见动静扭头,行了一礼:“见过府台大人。”
王知权摆摆手示意免礼,他伸头往河里一看,昨日见过的七具假人正摆成了个八卦阵的图形,逆着水流缓缓而上。
王知权惊得合不拢嘴:“这……这还真能逆流……”
他看了好半晌才想起来,问贺文章:“小侯爷人呢?”
贺文章指了指河:“在水下。”
王知权左看右看也没瞧见江不系的影子,急道:“来人,赶紧将小侯爷救上来,若是溺了水,这可怎么得了。”
后面的衙役刚准备脱了靴子下水,贺文章拦到:“府台大人不必担心,您看那边。”
王知权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他又眯着眼仔细看,还是看不见。
贺文章带着他往前走了约莫三十多丈,他这才隐隐约约看见河面上竖着个好像是芦苇杆的东西。
“小侯爷就在这里。”
“在这?”
“那芦苇杆就是他用来在水下呼吸所用。”
贺文章正说着,江不系突然从水里“哗啦”一声冒出头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府台大人,可看见那些假人逆流而上了?”
“看见了,看见了,小侯爷啊,天这么冷,水里凉,快些上来吧,别受了风寒。”
刚下水时,江不系冷得牙关发颤,在水下待了一阵倒是渐渐适应了,这会儿甫一上岸,冷风吹过,直接一个喷嚏。
崔拂雪早准备了大氅,披在他身上:“我给你带了干衣裳,快些去车里换上,车里还暖着一晚姜汤,也喝了,驱驱寒。”
江不系冷得直抖,心里却无比熨帖。
换了衣裳下车,这时有百姓涌上来。
“大人可是在水下发现了何物?”
“尸体逆流而上是不是鬼怪作祟,这秦淮河的水,我们到底能用还是不能用,大人给个准话。”
江不系一抬手:“诸位,这世上哪来的神神鬼鬼,都是人为作祟罢了,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大伙都安安心心的,至于尸体逆流的谜团,破案后我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好!”
“好!我们信大人的。”
王知权叹道:“竟不知小侯爷有如此好的水性。”
几人上了马车,江不系沉了脸色:“府台大人,金陵人的水性大多如何?”
王知权摇头:“其他人不知,不过反正我是不成,旱鸭子一个。”
江不系又看向贺文章。
贺文章道:“金陵临江,城中有秦淮河,会水的人不少,可若真说能在水底呆那么久的,就算是秦淮河上的船工也未必全能做到,看来这个凶手和船工、漕帮脱不了干系。”
崔拂雪不放心,没让江不系回府衙,直接跟他回家,路过药店买了些驱寒的草药,回去煮了草药烧了水叫江不系泡着,好将体内的寒气逼出去。
江不系趴在盆沿,隔着屏风,舒服地喟叹:“还是拂雪最关心我。”
崔拂雪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病倒了,还不得是我照顾你,要不,把你扔给卫泉?”
卫泉?如今江不系想到他就一肚子火,天天跟在蓝田屁股后面转,大概已经把他这个正经主子给忘到了脑后。
他忿忿道:“算了吧,交给他,那我离病逝也不远了,不过,拂雪,你不去秦淮炊烟,若是那小丫头得了消息,找不到你怎么办?”
“无碍,我若不在秦淮炊烟她便会来家里找我,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去买些吃食,万一阿芦来了没吃晚饭可怎么好,泡一会儿自己起来,别泡太久了。”
“欸,欸……”眼见说着崔拂雪真的丢下他一人就走了,江不系气得在水里一顿扑腾。
在巷口简单买了几个小菜,回来又煮了饭,崔拂雪特意单放了一份留给阿芦。
江不系撇嘴:“万一她今儿晚上不来呢?”
崔拂雪眼皮不抬:“那就留着给你明儿早上吃。”
江不系:“……”
敢怒不敢言。
两人吃了饭,边聊天边等着阿芦。
不到亥时,大门响起了熟悉的“笃笃笃”三声。
阿芦进门,看见江不系脚步一顿,嫌弃道:“你怎么也在我崔姐姐这里?”
崔拂雪去厨房拿吃的,江不系贱兮兮道:“小丫头,都跟你说了,叫一声姐夫不亏。”
阿芦才懒得理他,“嘁”了声,跨着凳子坐下:“我打听到消息了,你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