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扯了扯衣裳:“这,这都多久没见了。”
贺文章:“你们,还好吗?嫂子,你是不是病了?”
“嗐,有什么好不好的,还那样,好在浪儿娶媳妇儿了,接了他爹的活计,如今也在漕帮,养家糊口呗,我就是一点小风寒,不碍事。”
贺文章顿了顿:“对不住,嫂子,这么些年都没来看你们。”
实际上这些年贺文章自己也焦头烂额,在衙门里也不受待见,憋屈的很,若不是遇到江不系,他都有辞官的念头了。
妇人不在意:“这叫什么话,你能来,老沈泉下有知一定高兴。”
叙了会儿旧,沈浪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 贺文章的声音。
沈浪爽朗地叫道:“贺叔。”
沈母催促道:“阿浪赶紧的,去买几个小酒菜,今儿就陪你贺叔好好喝一杯,贺兄弟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脚,年轻时候起就不会做菜,以前都是老沈做,后来有阿浪,如今有儿媳妇,更用不着我动手了。”
“欸,成。”
贺文章还来不及说个不字,沈浪已经出门买菜去了。
没一会儿,沈浪拎着几个小菜回来,说笑间,就铺了一桌菜。
“嫂子,一块儿。”
沈母摆摆手:“儿媳妇儿回娘家了,一会儿就回来,我留了菜,等儿媳妇回来,我跟她一起吃。”
“那不成,”贺文章反对,“便等一会儿也不碍事,等阿浪媳妇儿回来一起吃。”
沈母还要说什么,沈浪道:“娘,就听贺叔的,咱们跟贺叔还客气什么。”
贺文章欣慰地拍拍沈浪。
沈浪:“贺叔,早上在帮里都没机会问,您去帮里找九爷是……”
贺文章顿了顿:“阿浪,叔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跟你打听,”
“叔,您说。”
“王奇,你认识吗?”
沈浪皱眉想了一会儿:“是十几年前被赶出漕帮的王奇?”
贺文章坐直了身子:“你知道他?”
沈浪回忆道:“当时被一同赶出去了还有几个人,名字我记不全了,好像有王奇、刘成还有谁的。”
“对,一共七个人。”
“贺叔问他们做什么?”
贺文章压低了声音:“你可知,他们七人犯了何事被赶出漕帮?”
“这……”沈浪犹豫地捏着酒杯,“贺叔,您知道漕帮的规矩,我……”
“我知道,”贺文章拍拍他,“今儿我不代表官府,以我自己的身份来问问,不过,如果你觉得实在为难,就当我没问。”
沈浪低着头想了片刻:“贺叔,也不是一点不能说,不过……”
他话未说出口,门外一道身影挡住了光亮,那身影喝道:“沈浪,你也想被逐出漕帮?”
沈浪闻言,浑身一震:“大,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的是沈浪的大舅哥高顺。
高顺让了让:“我送妹子回来,还好我来了,否则你是不是就要犯帮规?”
沈母打圆场:“她大哥,进来坐,还没吃吧,一起吃点儿,这位是阿浪父亲的朋友,好多年没见了,闲聊,就是闲聊,阿琳,这儿交给他们男人,咱们进去吃。”
沈母牵着高琳进屋。
高顺坐下,直视贺文章:“你是何人,为何打听漕帮的事?”
贺文章:“我与阿浪的父亲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家父也曾是漕工,算半个漕帮人,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高顺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是谁,贺文章,曾经的南京刑部官员,如今是应天府奇案房的人,漕帮一向不与官府打交道,你说随便聊聊,这里面,那一句是随便?”
沈浪忙拦着:“大哥,贺叔没有别的意思。”
高顺瞪他一眼:“你住口,我若不来,你就闯大祸了,你看到时候九爷会不会看在你爹和你爷爷的面子上留你。”
沈浪一下闭上了嘴。
高顺又朝着贺文章道:“午前儿我便听九爷说了,有衙门里的人来问王奇几人被逐出漕帮的事,不是我们藏着掖着不愿说,贺大人,实在是各行有何行的规矩,我们若坏了规矩,日后漕帮被人寻了麻烦,你贺大人是能帮漕帮解决麻烦,还是能安顿漕帮几百兄弟的生计?”
贺文章咬了咬后槽牙,一拱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兄弟也是漕帮中人?”
高顺喝了口酒:“跟着九爷混口饭吃,贺大人与阿浪家里来往,你们是世交,私教我反对不着,但阿浪要是没了活计,我妹子也得跟着受苦,这我得管,还望贺大人勿怪。”
贺文章摆摆手:“何来怪字,”他起身,“今儿确实是我的不是,阿浪,就此告辞,我改日再来看你。”
“贺叔,”沈浪追到门外,“贺叔,您别生气,我那大舅哥人不坏,就是个直脾气。”
贺文章笑道:“阿浪,别多想,我没生气,这事,你大舅哥说的对,你若刚才说出口,给漕帮带来麻烦,我怕是还不清债了。”
沈浪:“那您不再坐会儿。”
“我还有公务在身,改日没事,我定来找你喝个痛快。”
沈浪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