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其他六家调查的人也都回来了。
几人聚在一起一通气儿,情况基本差不多,有的是大前天,有的还要早几天人就失踪了。
无一例外,都是从漕帮出来的混子。
可他们在外面究竟干的什么营生,家里居然都没人知道。
崔拂雪:“怕是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贺文章道:“小侯爷,回头我再去找沈浪,从他那儿探点消息。”
“沈浪?哦,就是咱们出门时碰到的那个,他会说?他不也是漕帮的人?”
贺文章也不确定:“试试看,我和他爹有些交情。”
贺文章去找沈浪,江不系转到桌案后:“拂雪,老贺已经验出七名死者死亡时辰,我需要你的帮忙。”
他拿出纸笔,画下三河镇秦淮河与江面交汇的简图。
江不系点着图道:“昨日我们去三河镇,判断凶手抛尸在入水口的东侧或西侧。”
崔拂雪点头。
“江水自西向东,若是抛尸点在西侧是顺流,尸体漂流的速度会更快些,若在东侧则为逆流,速度会相对慢些。”
崔拂雪接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在西侧,抛尸点可能更远些,在东侧会近些。”
“对,七具尸体,我猜凶案现场应该离江边不会太远,凶手总不能拖着七具尸体招摇过市,从城里城外的穿梭。”
“说的是。”
“你帮我去问和老贺一起验尸的那两名仵作,七具尸体加在一起有多重,待我测算出东西两侧抛尸的最远处,再向府台大人借四组人,分别从两头往中间搜索凶案现场。”
那日再去三河镇时,江不系四下看时已基本测出水流速度。
贺文章不在,崔拂雪在停尸房找到了两名仵作。
那两仵作知道崔拂雪如今算半个应天府的人,十分客气。
得知崔拂雪的来意后请她稍坐,这就去里面称重。
那尸体模样不好看,上回江不系就没让崔拂雪进去,她也懒得看,就在外间溜达。
台面上都是各种验尸工具,不过仵作们仔细,都擦得干干净净。
崔拂雪瞄见一个木盒,探头看了眼,里面放着几个铃铛。
她顿了顿,想江不系说过起七名死者在河里漂动时,会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想来就是这些铃铛,再一数,果然是七个。
她从袖袋里拿出帕子,隔着帕子想拿一个起来看看,谁知竟将一串铃铛全部拎了起来。
崔拂雪晃了晃,随即反应过来,这些铃铛是磁石,因着放在一个盒子里,吸到了一起。
仵作出来,告知七具尸体的重量,崔拂雪道了声谢:“这些铃铛可是从七名死者身上取下的?”
仵作点头称是。
“我带回去给小侯爷,多谢!”
崔拂雪拿着铃铛回到屋里,一进门就将盒子放在桌上:“随舟你看这些铃铛。”
江不系眨眨眼,她刚才叫他什么?随舟?
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别笑,”崔拂雪打断他,“你看,这些铃铛都是用磁石做的。”
“磁石?”江不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下一颗放在手里看,“好大的吸力。”
铃铛表面就是普通的铜片,他晃了晃,是铃铛里面的小球,那小球是颗磁石。
江不系找出工具,硬是扒开了铃铛口,将磁石取了出来。
他与崔拂雪对看一眼:“为何要在铃铛里放磁石?”
江不系想不明白,索性放下:“七人的重量可知道了?”
崔拂雪在纸上写下重量。
江不系提笔:“拂雪,帮我带上门,我尽量算出来。”
崔拂雪退出去,把门掩上,转身看见王知权走来。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小侯爷正想法算出抛尸点,咱们别吵他。”
王知权忙无声地表示“好”:“我刚从守备大人那里回来,听说那七人都与漕帮有关?”
崔拂雪拉着王知权边往外走边说:“都是被赶出漕帮的,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贺文章出了府衙,想了想,在路上买了些糕点拎去了沈家。
沈浪的爷爷和贺文章的父亲曾都是漕工,贺文章和沈浪父亲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贺文章入了南京朝廷,沈浪父亲子承父业,继续做漕工,贺家从江边搬离,联系也就逐渐变少。
直到十几年前,沈浪父亲意外去世,两家基本也就断了联系。
他敲了敲门,里面有个苍老的女声:“进来,门没锁,自己推。”
贺文章推门,屋里暗,只点了盏油灯,一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妇人正在缝补。
妇人眯起眼睛看向门口,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
“嫂子,我是贺文章。”
妇人愣了愣,放下手中的绷子:“贺,贺兄弟,哎哟,快快快,坐,坐。”
妇人忙抽出一张凳子,用袖子抹了抹:“我去给你倒水。”
贺文章拉住她:“嫂子,不忙,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