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的安保机器显然比外头那些自我复制的杂牌金属兽结实得多，即便有与工业风不相匹配的仿真器官对机械整体行动拖累，并且被没有起什么作用的病毒侵扰，安保们也相当健步如飞。

只是一些走地鸡还好说。如果你会飞檐走壁，肯定不会希望小区保安也会飞。一半数量的安保机器张开仿真翅膀，转动直升翼，或者开始喷气，各显神通地发动空袭。

理论上只要飞得够快自杀式无人机就追不上我。

驾驶员抬头就和早已埋伏在高处等候多时的四旋翼无人机的鸡头面面相觑，随即被它下的蛋劈头盖脸迎面炸了一通。好在无人鸡体型不大，炸弹当量也不算大，蠕虫臂挡住爆炸伤害，顶着这一炸反手抽出烧火棍作举矛状投射而出，一击贯穿。

掉落了一只无人鸡，还有上百只无人机吻上来。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的自杀式固定翼从后方高处俯冲下来，这肯定是很痛的一吻。用蠕虫臂实打实挨一下直击感觉不太可行。四周同样型号的固定翼默契夹击。被大雷包围了。

平行伴飞机甲的三台机器倾斜机翼，打着规律的侧旋撞向机甲。

乱做飞行动作损失了速度可就追不上我们了。

机甲扭腰转体在半空中和无人机一起侧旋，轻松擦过袭击而来的无人机。

虽然上下左右和后方的无人机群形成的口袋阵虽然一时困住机甲无法脱离，但是这些固定翼的速度和灵活性并没有好到可以撞死机甲。和机甲比机动性，这些小玩具还不够格。嘻嘻。

［警告：即将撞击建筑物］

不嘻嘻。

被机群裹挟着直直冲向某枚石碑了，石碑系统甚至在那枚石碑上显示了一个打叉叉的巨大的标靶，靶心就是预订机甲会撞上的位置。

没用的餐包机！做点有用的事！驾驶员左突右突实在找不到能够在不撞到无人机的情况下脱离口袋阵的路线。它们数量很多，也很密集，并且由主系统调控丝毫不必担心太过密集的阵列会导致己方相撞。

转瞬就石碑壁骤然放大与机甲贴脸。

“我觉得。。。”驾驶员在咫尺之间说，“我觉得可以倒着飞。”

一拧腰，机甲翻身将推进器调转180度，向前的身体也彻底调转了方向，脚底踩在石碑壁上弓腰曲膝借力抵消惯性，随即一蹬，反方向飞冲出去从无人机机背贴身擦过后知后觉主动引爆炸弹的无人机。挂弹在机腹位置，爆炸先穿过了无人机本体机身，然后才将贴身的机甲卷入。

石碑上此起彼伏地发生爆炸飞溅亮起烟花，无人机成片撞上石碑，坠毁，落下。比玻璃大厦上撞死的鸟群飞溅的血花要绚丽许多。机甲的光学镜头和热成像在一片白茫中颤抖。机甲顶着嘈杂混乱的画面拖着尾烟冲出爆炸。

机器的反应确实很快，驾驶员本来打算在贴身的瞬间用蠕虫臂把无人机肘开进一步降低损伤的。同为机器的机甲系统出肘速度物理上还是会慢过启动炸弹的速度。

姿态仪归正时，驾驶员没憋住又干呕了一下。好消息是腹部伤口相比之前已经愈合了许多，这次只是表面爆开流了点不痛不痒的血，被透明胶带封着形成小血泡，在伤口上咕噜咕噜打转。

比起这个，坏消息是，虽然千钧一发之际调调转飞行器减速制动，撞击时再加上乱七八糟的调整姿势屈身缓冲，但也只是相当于从用头撞墙换成用脚撞墙，机体腿部损伤7％，具体来说，现在迈腿没之前利索了。

机器的反应速度肯定远快过驾驶员，但客观上固定翼改变飞行方向需要一点距离转圈调转机头，而机甲可以空中原地制动悬停甚至扭身倒飞。才达成极限的短距离内成功完成了你炸了但我没炸的成就。

话说回来，安保机器在需要安保的石碑林里狂轰滥炸真的没问题吗？石碑太多了所以撞碎一枚也没关系？

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这人生中最不必观赏的盛大烟花，无人机群也跟着冲出了爆炸。

烟雾滚滚，但视野不再受限，甚至连被撞到石碑也没有什么破损。

只有一小部分固定翼撞毁在石碑上，大部分都在极短的距离内成功转向，机体完整。

哦不，这也太阴魂不散了。

做这么危险且有损机甲的转体动作本来就是为了把它们全部撞毁。

“石碑，指路。我要去更下层。”

林立的石碑群上显出箭头。

驾驶员选定的逃跑路线是窜去走电梯继续下降。但是心想事成的超能力目前还没在驾驶员身上开发出来，无人机的围追堵截也不好应付。

石碑指了个大圈绕林避开几个提前埋伏的机械群，但安保们入场的门的控制权早已不在石碑管辖下，从无法关闭的门中飞出增援无人机不断增加追逐战的难度，不消多时这个绕圈小把戏就彻底没用了。有点用但完全没用，石碑果然是某种餐包机。

数量多到某种程度，提前埋伏的无人机群就将机甲可以选择的所有路线都堵死，山穷水尽疑无路。

俯冲的无人机的指示灯闪了几下，飞行姿态突然失控，打着转把机翼狠狠掼到机甲脸上后坠落。

无人机群的每个个体动作晃动失衡，在密集的列队中不少个体互相碰撞坠毁，也有的拼命转动螺旋桨却只是加剧了坠落，笨拙得就好像它是第一次转动起它的螺旋桨。

是病毒发力了。在主程序和病毒之间激烈地争夺着无人机的控制权，混乱的行动指令对地上的家伙可能只是摔倒，对正在天上飞的家伙可就是坠毁了。驾驶员抓紧窗口期直奔电梯，抵达时，地上的安保机器已经从短暂的混乱中恢复，十分拟态地甩甩它们的仿真头颅，或是用仿真爪挠挠身体。

无意义的小动作很多，很显然是病毒赢了。

驾驶员悄咪咪降落想溜去电梯，脚才沾地就像掉到了捕兽夹堆里，一个一个张着大嘴朝向机甲。乌泱泱的，从刚才空战开始就一直无法插手的地面安保机器人，此刻仰着脑袋簇拥在电梯门前。

电梯为什么要安装在地面呢。驾驶员问。

电梯为什么不能悬浮在空中呢。好奇怪哦。

“冷静，大家冷静。”驾驶员伸出手，就好像能把一触即发的氛围压下来一样，“我现在要，慢慢，慢慢，走到电梯门，大家都冷静。”

慢动作迈出第一步时，背后的一台飞行无人机摔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时，驾驶员就知道，完了。

安保们同时像听到发令扑上来咬，推进器猛地发动将机甲推上半空。发令枪响后就必须有人跑起来，一触即发的氛围下有突然的大响动，安保们必须龇牙咧嘴扑上来。

驾驶员踢开一只扑到机甲腿上的无头安保，“哦你都没有头就不要学别的家伙咬人。”

在天上晃了两圈，下面是沸腾的金属潮，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本意只是感染这些安保，不是让金属兽的代码像现在这样获得全新的身体。

“不就是用了你们厂房吗干嘛这么生气。”

安保机体没有装发声模块，但用蹄子敲击地板的动作看起来挺生气挺想咆哮的。

最好是趁它们还没学会使用新机体前就下电梯。驾驶员看到身后已经有些装着病毒的无人机颤颤巍巍在飞过来了，适应的速度很快。地上有的个体甚至尝试用身上的武装开枪了，准头很差，如此小的子弹也不可能损伤机甲，但扣动扳机是从0到1的可怕进化。

机甲抽出最后的烧火棍，“石碑，有杀毒软件可以用吗？”

石碑上显示了巨大的《有》字。

“万不得已的时候麻烦你用一下。”不是不相信石碑啊，毕竟谁会指望餐包机。

金属兽病毒没有原本的安保系统有序，更多是各自为战，这种状态下密度反而让它们互相磕碰。

俯冲下去副肢抓起两只当做武器一路锤击沿途安保再将高度拉升，把趁乱挂上机身啃咬的安保机器也逮住，三只一起作为缓冲，连同机甲的重量下坠砸在电梯门口，再将它们扔出砸开扑上来的个体。摸到电梯键了。

钢铁的潮水铺天袭来，驾驶员拿着绝望的烧火棍挡在电梯门前指望门开快点。捅穿一只两只根本无济于事，数不清的爪子在机甲上留下抓痕。

“杀毒！”

石碑梵音靡靡释放波动，安保机器愣住的瞬间机甲后滚翻进开出缝的电梯门，左副肢到处摸关门键右副肢到处摸接口。

“在哪在哪，快关快关。”杀毒软件只拖住了安保机器两秒啊没用的东西。安保机器撞在电梯门上异响可怕，拿烧火棍戳在挤进来的仿真马头上又被另一只爪子伸进来抓到，石碑同时接管着电梯权限强行让电梯下降。

进来的金属马脑袋被电梯和楼层隔间斩断，咕噜噜滚到机甲脚下。

随着电梯的继续下行，声音渐行渐远。

驾驶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顿了好一会，才和机甲一起瘫坐下来。

原谅石碑一秒，它是有用的餐包机。

戳马头的烧火棍还在，机甲系统拔了出来。

“谢谢你机甲，我会珍惜这一根烧火棍一辈。。。”

话音未落最后一根烧火棍也断了。

。。。

无话可说，大脑一片空白。

电梯移动时也很安静。

机甲系统也没有出声。

方才安保机械撞到电梯时似乎触发了什么装置，电梯里的屏幕在这样的寂静中亮起。

然后开始播放一些荷尔蒙和裸绞含量过高的自由搏击视频。

莫♀名♀其♀妙♀的声音回响在安静得诡异的电梯中非常扎耳。

驾驶员沉默了一会，说： “。。。哇唔两个身上抹油的肌肉姐姐在更衣室摔跤。”

［。。。］

［机体内并未预置哲学相关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