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遮月。
背靠树干的少年侧眼去看,草丛发出细碎的声。森林是木灵根的主场,回到过去,却不能带着未来的修为。
半空的丹田,凝灵尚需时间。疾风符、降雨石、驱寒散,烈焰丹……幼年的身躯太孱弱,在馆内越阶杀死守卫的时候,用掉太多师父给的反击手段。纳戒里只剩零碎、匕首和木剑。
好马无好鞍,兵器不称手。不知其他人在何处?
边珣应该不在这个时间段,寄生的种子已喂下,跑不了。麻烦的是,如何穿过邪修出没的黑森林……
往昔之门,命运如咒。
变动总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看付不付得起筹码。
手持石片刻画篆文,在树根旁泥地。地面时不时震动,越发接近。少年半跪着,身后的草丛中,巨物大摇大摆的巡逻,时不时发出摔肉的闷响,现出模糊的轮廓。
绿叶伸展,地藤蠕动。
“咕呱!”
噬命蛙。高如树,重如象。皮如坚甲,覆以毒囊。看见猎物,它反应微迟,才张口,少年人已然抄起匕首扑去,狠狠将慢半拍的长舌钉在地面。毒藤的汁液和毒囊互相腐蚀,刺响中,溢出难闻的腥臭。
“什么动静!那边!”
“啧。”
眨眼间,匕首掷入噬命蛙腹部,方砚青反向在林中奔跑。藤蔓自伤口扎穿,剥出魔核,同匕首齐卷回来。不够,低声咒句什么,灰袍的阴影遮住前路,方砚青猛然抬头,半空飘荡的亡灵枯骨,以幽绿的火焰注视他。
亡灵的尖啸,惊飞半林翼鸟。
冲来的骨手径直将少年人掐着脖子拎起!妄图以死死贴近的头骨摄取灵魂!间不容发,少年倏地伸手,死扣住骸骨眼眶,匕首抢先暴起,攮碎了半头骨壳!
沾画血咒的手直穿而过,生生掐灭亡灵之火!附骨之寒与疼痛毕现。呼吸困难,失足的坠落感而后立至,方砚青伸手,藤蔓交织成网,将其兜住,疾掠远方。
借势,匕首贯刺穿心,落单者骇然低头,是胸膛溅血。邪修踉跄步,摔倒在茂密的草丛。
“咳、咳咳。”
跪在尸首旁的少年这才缓过气,捂着脖间青紫。左手废了,灵力枯竭,亡灵的诅咒要找教堂解。闭目,风过草晃,方砚青听着四周的脚步声,再抬眼,仍是无月之夜。
老天爷不给面子啊。
颇为自嘲的想着,方砚青靠坐树桩,就没了站起来的力气。招手,藤蔓凑来开朵小花,逗得狼狈少年一笑:“谢谢,但不是这个。”
藤蔓不管,把小花塞到少年手心,才满意离开,卷着邪修的钱袋来。买不起魔法空间的小喽啰,绳子拉开,除去银币,也只有几枚中阶魔晶。
倒光所有的晶核,次列成阵。材料现有,藤蔓听从指示,以血拖成线代补。诸界法则不同,方砚青很少用召唤阵。
当然,此界咒语直白到令人羞耻也是种修士逃避的原因。
“……”单手翻开亡灵系的书籍,方砚青略有沉默。眼下没得选择,要是没有锚点,等年幼无知的自己醒来,就会变成真正的异界文盲。
不不不,还有的选!
至少要召唤个干净不臭的!
黑着脸快速翻过蛆虫王腐尸狗骸中脑肉之花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方砚青右手翻阅的力道,随额间凸起的青筋越发越重。低阶还真没什么干净东西!
比起天天带着团烂肉生活,他宁愿躺在巫妖解剖台。不管了、失败就失败!中阶!
方砚青要求不多,能飞能打其中之一。
召唤波动是无法掩盖的,打不过就要跑。少年伸出手,长风卷叶,云动雷鸣:“混沌秩序的守护者,天空的骑士。听从命运的呼唤……”
没有指向词的召唤就像开盲盒。
境界不足,方砚青只能祈祷苍灵鸟和亡灵骑士给个面子,别不理人,别出场就散架。额前亮起金辉的火焰,皱眉的少年人浑然未觉:“在此请求你的协助,为不甘与苦痛挥刃,纵使心跳停摆,复仇的烈火永不止息!”
还好现在没有熟人。
社死中略有庆幸,少年紧绷着面皮,衣摆因狂风翻动。他不知,苍鸟盘旋天际,骑士驻马而停,看向另位白发剑修。而白发剑修,正低头细阅飘浮的异界文字,它来自另种不同的体系。
完全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