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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响彻天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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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廊幽深。

森红烛光晃眼,成人枯黄的头骨,滚过脚边。它与周遭瞪目流血的尸首格格不入,神像慈眉善目的伫立尽头,视野忽明忽暗,于烛光彻底熄灭后,再度昏黑。

视线在摇晃吗?喘息自咽喉被扼止。

而后是闪光,刺目的白光,带着眩晕耳鸣的空茫。

“救命、救命!谁都好,不、不不不,救救我……救命我……咕、咳、咳咳!”指尖搅乱泥沙的腥,仓惶失色的孩童连滚带爬,自血池伸出的白骨抓住他的足腕,垂眸的神像,仍然保有高高在上的悲悯。

注视着他被血池吞没。

“如此突然?!这是第几次轮回了?”“还有其他原因,引开?不,无法避免……我等先行……”“外神■■风暴过界,八荒鹏的羽翼掀起动荡,尽力而为。听我说,既然记忆会消失……”

「要让他们自己醒来」

“啊——!!”

惨尖声惊动了另位影中人。秋南池猛地坐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躺在地面。他低头,手里攥着张破损的面具,陌生又熟悉。可能是因为面具边缘,过于粗糙的打结手法,像只会打死结、双结,和蝴蝶结的庭之哥哥。

心中隐隐不安。

爬起身,周遭是片狼籍的废墟。脚下吃痛,传来铁器的碰撞声。是泥里的锈杆?近乎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色。伸出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前行摸索,踩到的条形物让哑巴少年骇然跳开,又后知后觉。

生锈的铁链传来沉闷的声音。应该是处地牢、地牢里会关着什么人?话本常写,侠客残骸多有好物,几篇转折。医书亦言,脏污环境内,定要注意防护,避免受创感染。

少年人决定折中,各听一半。

毕竟除去平安符和衣裳,秋南池什么也没有。怎么说也在地牢生活过,从铁链声估算,年久失修。要么人跑了,要么人死了。他决定赌人跑了,拿外衫包手,摸着铁链走,看看会从哪断开。

“咔。”

走到新的砖地,少年人踩到节什么。细长、轻脆。他低头,沿着脚边的碎片向前看,才勉强看清破布堆中,还具无头的骷髅。那根铁链,还锁在它断掉的骨腕。

说不清两个人,谁更倒霉点。

地牢环境太差,骷髅的身侧连桌子也没有,灯具和点灯的道具就更不会有了。秋南池没觉得呼吸困难,他想,应该有通风、或通向外界的地方,闭上眼,风感并不明显。

没有水声,没有人声。他捡起骨片,双手合十拜了拜,用力掷向远方。许久,才传来细碎的,碰撞声响。

“哒、哒、哒。”

还是没有杂物的砖地,好深的长廊……被改造的活死人墓室还是、迷宫?地宫?蹲下查看砖石,乌漆嘛黑的,压根无法查辨。秋南池默默放弃,现实很残酷,跟长辈说的话本对不上号。

他决定调头,泥地是出口的可能性更高。摸着铁链回走,秋南池忽而觉得奇怪,不对,那人的铁链这么长,另端……原先系在哪儿?

少年人渐渐缓住脚步。

可他停了,室内还有脚步。

抿紧的唇低着头,该看向何处的影子呢?四面八方的、四面八方的黑暗。是哪里来的血?漫过来,浸湿脚底,映出片红色的海。

链条断在红海里,却说不清手中的沉重感。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去拽动生锈的铁链,嘎吱、嘎吱,什么东西,在用力绷直到惨白的指尖另端挣扎。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什么东西要浮出眼前的水面、什么东西背后沉重到令肺腑窒息。压着肩头,附着着脊骨发寒、无法挪步。红海传来哗啦啦的响声,秋南池拽上个惨白的、冰凉的……他看见他的脸。看见红海中,无数睁开的眼睛,扭曲着笑意。

“噗通。”

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帘动,乒乒乓乓的动静惊动树梢晨风。连带着摔下榻间的青年发懵,大脑空白着喘息。心跳剧烈着,他抬眼,阳光都显出几分不真实的假。

“啾?”

有只雪白团雀探头探脑,在窗沿。而不知何时支开门窗,坐在桌前的长辈在调侃,煞有其事地伸手,遮住小团雀眼睛:“哎,看不得看不得。衣冠不整,不成体统。怎么有人今个赖床失了美食,在榻间也没有美梦?”

“……”

在床头摸回自己的佩剑,青年爬起身,认真且严肃地板着面走近。在长辈困惑视线中,掐了方砚青手臂一把。

“嘶!你干什么!闲庭之的坏习惯不要学!”

长辈抬手就是个暴炒板栗,双手抱头的剑客痛定思痛,才确认不是梦境。好半晌才道:“您不是打了赌,要去盛京,为皇帝老儿祝寿?怎么还在院子里……”

“那你睡着可真够久。”毫不收手的长辈将软发揉得更乱,才出气,装回幅稳重模样:“某赢了,想去哪去哪。喏,这个赏你玩,记得把自己收拾收拾,省得外头说某捡回个小邋遢。”

抛来的球体,每个切面在光下熠熠生辉,竟是映出虹彩。青年被珍宝晃了眼,才惊慌出声,手忙脚乱地把这易碎物接着,再看桌前,哪还有长辈的影子?

模糊不清的梦被抛之脑后,青年叹息,老老实实的把琉璃放入匣中。离光远些,省得又把纱帘点着。

听闻宫中,有枚琉璃珠。多面折火彩,乍看炫丽极珍,近投白壁,转动间有往昔刻录之影、念想之人,为巧匠之技也。

比起院中坚持习武晨练的另两人,方先生更喜此类。他说是为聘礼,集世间巧思大成再造,可那神秘的意中人,谁也没有见过,整天金玉随身,喜好风流,想说亲的媒婆倒是差点踩破门槛。

家中三位驻颜有术的不老仙人,问完一个有两个,问完老的又问小的,哪有这般乱扯红线的?想当初听见风韵犹存这四字,青年已是从忍笑到麻木,再到面无表情关门。

还好现在搬家了。

收拾出门,得给自己找些吃的,还要给游先生送信。拿着不知内容的信走镖局,柜台的说不知几月能到,青年拿出游长歌给的令牌,那人又改口:“半月左右,快马加鞭。”

成。

食肆邻桌,红汤滚着辛辣酸香,供暖饮热。山头笋多,水里田螺。让鸭脚煲和炒田螺成为巡夜客的小歇之餐,主打下饭。筷间私语切切:“朝中蒙养邪秽之事,不知是真是假。”

“武林也没多少好人……近年礼乐崩坏,除去逍遥五侠,还有什么人?不少老前辈都翻出烂事谷子,真不知未来向何处去。”

“诶,兄台此言差矣。旧朝因腐而衰,旧事因人而定。有道是后浪推前浪,哪有一成不变之事,我等行得正坐得直,小而顾家,大而顾国,怎会没有未来?”

掰开热腾腾的馒头,夹辣拌酸笋。咬下满口松软,朴实,好吃,那汉子不知怎么落下泪来:“是极,是极。哎妈店家、你这有没有凉茶!忒辣的慌!”

不知为何,青年的胃暂时不想沾荤见红。颇为遗憾地将手从辣菜挪开,点在山供清汤,素斋小点。位子侧对高台,他听见脚步声,正要登台开幕。伙计舀蟠桃饭的勺未停,青年扒拉香煎酱豆腐的筷戳半道,好奇看去。

不过句:“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听那说书人折扇轻叩,拿腔而道:“讲起那风月留香与九五之尊作赌,赌世间无价之宝!”

“宫廷六大御厨为天子祝寿,尽皆败于留香客之手。而满席珍馐美馔,欢歌鼓乐中,令圣上欢颜者,早已翩然而去。”

红布前,说书先生的口吻是抑扬顿挫:“桂花糕与庆南春,一段过往一壶酒。自此,江湖人再未见过留香客。”

“有人说,他指定要闭门钻研此失传技艺。有人说,他正游川踏野,遍寻上好材料。还有人说,他个不安生的,在深海寻鲛求珠玉,也未必不可能!”

“……哼。商贾重利,匠无国心。”邻桌人不满的嘀咕,随之大喊:“小二!结帐!”

“好嘞!这就来!”

芝麻本该是香的,特别是出现在烤制煎炸的食物上。可青年食之无味,想着以长辈的性格,怎么得到如此评价?

每逢灾年,百姓饥寒交迫,饿殍遍野。救济的手顾不到全天下,也尽力而为。反是他,扬名到成荒谬的褒贬之差,不过几年光阴。

偶尔,世间常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假感。

长筷搁置桌面,只因有人说:“家师请少侠同行,今日启程。”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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