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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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悼梅单大声说:“要好大,好大的暴雨!将火势压过去,打湿地面!”

相牵的手紧了紧,在方砚青的视线中,秋南池点了点头。稚子的声音,在议论中并不瞩目。

幸而逃脱者正陆续去帮忙,妇孺忧患,众口一词:“要是能下雨就好了。”“从哪失的火?还好没人压里头。”“这仗势,得多大雨啊、老天保佑,龙王爷保佑……”

“听。然后闭上眼睛。”

谁悄声说:“上仙去捉拿锅斗,所以,天地与人间的通道要关闭。”

小孩们乖乖地松开大人的手,只紧紧攥着彼此手心。再听:“天灵灵,地灵灵,五方龙神驾云行。霹雳惊雷灭火生,倾盆倒海救万民。”

不必说,他们自心中默念:天灵灵,地灵灵,五方龙神驾云行。霹雳惊雷灭火生,倾盆倒海救万民。

“轰隆——!”

没有任何的声响,比回应的惊呼更令人喜悦:“哎!有用有用,这天聚云了!快快快,各家壮汉快些用水扑火,咱们接着念,指不定今个能结束!”

“龙王爷保佑……龙王爷保佑……”

水为生命之息。

先落几滴在檐瓦,尔后打落树叶,打湿祷告者的面庞,将大地渐而浸染成水的颜色。紧张中的众人尚未庆祝,先将身子骨差的送入棚中,仍为渐大的雨祈祷着。

“轰隆——!”

猝不及防地暴雨淋了差役满头,他顶着铜锣大喊:“下雨了!别管余火先把人带出去!各家清点人数!还有没有小孩老人落里头的?”

“没有。”“齐了齐了。”

“好——大伙辛苦了!先去避雨!”

睁眼时,地面的布偶小犬不见踪影,悼梅单实在好奇,小孩扯扯方砚青的衣摆,大人笑眯眯地告诉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瞬间,连秋南池都不敢再问。

亭中渐而人满,有个浑身湿透的官差走来,也不知是水还是汗:“抱歉,先前还未登记完,这俩孩子叫什么,知道自己住哪吗?”

“只有这孩子走失了,叫悼梅单,另个是自家的。”方砚青瞧这官人年纪也大,再忙活多半进医馆:“您可以先处理其他事,这几天,某会住在悦来客栈等消息。天字九号房。”

“好好好,多谢。”

那官差是个爽快人:“下回再见,给小兄弟拎壶酒来。若是游玩,厢亭坊的花不错,不少小玩意孩子们都喜欢。”

火是灭了。灾后统计与报备都麻烦,还要查明起因,做防控计划。方砚青想起那文书就头疼,所幸后头有师妹管。走出亭口,人拐带着俩小孩,游长歌与闲庭之早在大厅候着,与人交谈。

“爹!唔唔唔。”

难得手疾眼快,方砚青当真无奈,语长速结:“市集起火,这孩子与家人走丢。报了官也不好安置,近来同我们呆着,若有消息,官人会来。”

闲庭之转头看方砚青,低头再看俩孩子,自而生疑:“你捡错了?”

“是小孩儿认错。”方砚青拍拍这郁闷稚子的脑袋瓜,“满大街见人就喊爹,喊完才认面。叫悼梅单。”

意识到什么,游长歌让开半个身位:“这位是晓方士,悼晓空道长,我想……他这回约是没认错。”

低头,方砚青同悼梅单大眼瞪小眼,再共同看向走来的晓方士。小孩儿挣脱魔爪,泥鳅似的滑溜走,抱住真爹大腿:“爹!南街的糯米糍特别好吃!好多水果馅的!”

“先前小南池淹没在人堆里,方某还说个头太小不好。”方砚青笑意无奈,伸手,“今个再被游兄这么一挡,原来是个头太高也不成。幸会。”

“有劳方兄弟,单儿性子活泼,路上约是添烦。”

悼晓空与几人见面,还是在六年前。凌云庄血案已渐而淡出江湖,被新事所掩。小孩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细,是真的无事,他自然放松些,同人握手:“为表谢意,今日厚颜做东相请,还望诸位莫要推脱。”

“客气话某也不多说,俩孩子确实都能吃,经火事耽搁了整午,连在下都饿了。”方砚青牵着秋南池,唤来伙计:“哪儿还有空厢?”

“唉!来了!诸位客官,二楼请。”

余音里,登上阶梯的闲庭之可算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南街的糯米糍走丢的?那得多好吃。”

“我知道!奶呼呼的,酸甜香香的。呃、爹,那白白的叫什么馅啊?”

这可问到了晓方士,他不喜甜。方砚青倒是知道,可他忙着反驳另人:“什么某走丢了,你们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事,那能叫某走丢了吗?南池都认路。”

“小池子那是特意去寻你的好不好。”闲庭之只觉糟多无口,“有没有可能……”

“绝无可能。”

死鸭子嘴硬,烤鸭子香辣。包厢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推杯换盏里,才算结束此事。晓方士已同掌柜的提及,叫个伙计去亭舍交代,省得麻烦。

小孩睡了,大人是没睡的。

“你们被何事绊住了脚?”就算修行之人的感知削弱,也比凡人强。

面对方砚青的提问,游长歌压低嗓:“火势,是东家酒楼起的。你也知,近年事关鲛人肉长生不老的传闻,人鱼的诅咒。”

“我看见那名方士,便将南池支开。”闲庭之同样低声:“几个时辰,确实没有追踪者,可当年事沸沸扬扬,是被有意压下,显然另方在谋划什么。”

“可这,又关鲛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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