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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与天斗,与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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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有银两,无令牌佩玉,无随从主子,纯光杆游历。

衣裳倒似个离家出走的贵公子,不、说不清。指不定是行骗窃来的?闲庭之决定再出门逛逛,看走营生还是拜师学艺。风水不顺,未观黄历,迎面撞来一小儿,钱袋高兴地叫唤声,离他而去。

所幸天生有张唬人的脸,闲庭之果断拎起旁侧欲溜的乞儿,冷声道:“带路十文,不带送官。”

那小乞儿惊慌点头,被塞了颗药丸子,吃不死,吓得半死!战战兢兢地带路。

热闹。

寻迹而来,完全捅了丐帮窝。

破棚跳蚤、竹棍口袋。有个人拎着酒葫芦,满身酸臭气的晃来。方砚青将手搭着刀柄,来者步子才顿住,仅是打嗝:“小后生,够俊俏。来干什么的?这儿、可没有好姑娘找,母老虎倒有几只。”

“南帮主。”方砚青眯起眼,并非全然未打听:“在下刚入中原,不识规矩。诸位包围在先,想动手不若快些,某的时间宝贵。”

“时间宝贵?”南阳泉哈哈大笑,“你小子买个点心逛了六家铺子,馋口吃访了八家食肆!哎,老夫自认饕餮,愧不如也。”

微侧过头,那光过帽檐,正照亮方砚青下颌与半边侧脸的骨相。

视线自半遮面的兜帽后环视,他亦笑:“三街六巷,比不得往日,更废不了几脚功夫。倒是阁下的弟子气沉步重,确该练练轻功。”

凌厉,俊美得近乎倨傲。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上挑,是所有人都看清的狂。微末慵懒的意味,仿佛眼前人不是武林中人,而是几个装模作样的可怜叫花子。

“好好好。”南阳泉早过了被轻易挑衅的年纪,也不由得手痒,大呵挥棍而来:“既不知礼,老夫就教教你中原的规矩!”

“规矩二字何写?”方砚青闪身讽刺,反手抽刀断竹:“井底之蛙,也妄称中原。”

刀光成弧,随即是连串竹木相击的脆响,最前排十根竹棍同时刺去!交接处未卡住人身,却被踩中准心飞起!好个鹞子翻身!斜支着的桐油布被有意踩塌,同破棚哗啦啦落下,直砸在每人脑门上。

“看不见了!人呢??”“他跑了!”

团雀飞于高天,方砚青见那哑巴少年远远被人拎起,上了辆新马车。这卖的也太快,飞刀直掷木轮!闲庭之还未看影子,另把冷锋已挨着他的颈侧。

“松手。”

得了救,少年滋溜声窜走,躲在方砚青后头。小团雀歇在方砚青左肩,歪头打量二人。

略有几分眼熟。

身侧目光灼灼,盯得闲庭之不甚自在,仍是强撑着气势对视:“侠士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是要杀人越货?”

“杀不杀,取决于回答。”方砚青问得慢条斯理,打量中仍未想起这人姓什名谁,没有易容,古怪。

哑巴少年看见什么,使出吃奶的劲,才蹬着车轮将另把刀拔出,摔了半身灰,抱着刀跑回。估摸着是招了小的来了大的,闲庭之冷然:“你家小孩被丐帮拐走,支使着满大街窃财,吾不计前嫌打算送其归镇,想来亦是农夫与蛇。”

「什么?不是说报官让人赎回?这斯好厚的脸皮!」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少年瞪着闲庭之,刚只松手刀就拖地,慌忙抱回,接着瞪。

有些加工,大体未错。方砚青收刀入鞘,也没见这人反击,便笑说:“原是误会。既是如此,便赔兄台一顿好酒好菜?请。”

……?

这饭非吃不可?闲庭之硬着头皮入坐车厢,方砚青自个在前御马,少年是被拎进来的,不看两人,看脏衣。

定是少段记忆。

拉起缰绳,策马行道。方砚青说什么也不会放过晃到眼前的线索。况且柳叔使的是单刀,见少年抱着,他才诧然几分……双刀,习惯到自身已不在关注,使用如呼吸本能。

感知不到其他分身,并非所知的世界秘境,多半已入星海外域。那么,此为何界?天象抑灵,为规则之罚。

隐隐在书中观过,却是记不得,不过今个算是好天,有些许转机。

有人走进破庙。

剑痕,鞭裂。断弦与碎柱,废墟伏尸十具,中央之人旧伤新恶,交叠渗血。游长歌抬头,只见那腰佩长剑,正是朱泪泛霞光。

来者气息如常,他未敢动。先不提自身重伤之躯,光是清凛无尘的剑,就够另名剑客绷紧神经。

是敌是友?游长歌不至于话都说不出来,模样却狼狈,随性自嘲:“让前辈见笑,此间尚未收拾,恐不便歇脚。”

天之律。

伪装成修士的天魔势力,与穹霄界互为死敌。曾多次贴榜悬令围杀,各界犹有残余。北辛剑尊对此并不陌生,陌生的是,此界有宗门的投影。陌生的是,身前人手背几近消失的契约波动,带着后辈的灵魂气息。

北辛剑尊开口:“追花客。”

游长歌苦笑:“是。”

后生面薄,自觉丢人,未再吭声。北辛剑尊医术不及好友精湛,幸而先于市集采买伤药。接着赠予,游长歌只来得及高声道谢,其影都没入林中。

马车停靠。

伙计引客上楼,厅内吆喝不断:“店家!上酒来!”

“听说没?凌云山庄的宗师秘籍失窃!啧啧啧,全庄上下无一活口,惨哦。”

“有能力做到的,不就那么几个?武林盟何时公开对峙?”

“诶,兄台有所不知,那凌云山庄的井水里,被人下了软筋散,酒菜更是以红麻汁为底料。那些老前辈,哪来的心思谋划?武学招式可藏不住!痛快杀了还更扬名些!”

厢房紧闭,将杂音隔绝。少年被菜谱拍了脑门,才回神,看方砚青同另人说道:“红昭阁。米酿同酱蹄是顶绝,梅香五花酥嫩汤浓,时蔬也清甜爽口,带着锅气。阁下看看中意什么?”

被抢话,伙计摸头陪笑:“是是,郎君说的对,咱店里鱼生甜虾也好,保是城中最新鲜的!清口茶后酸甜果,五味锅中享此福,请、请。”

俗话说得好,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事,有,就再来一顿。香气顿时令肚府倒戈!闲庭之很满意。而少年还未用花瓣盆水净手,又被敲,摸着手背瞪人,方砚青问小二:“邻厢可有浴池?”

惯会看眼色的伙计即答:“禀贵客,有的,跑腿采买的也有。”

“找个奶娘把这小子洗干净,换身新衣裳再回来。”方砚青掷给伙计五两银锭子,“要好的,剩下的是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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