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
游长歌刚踏入,长靴便被腐蚀些底垫:“毒性将阵法御衣都洞穿,皆是琢光榜上有名之人。”
气体嗅着反胃,扯动旧伤,游长歌并未多留。脚步微晃,再下个睁眼,他就在陌生的榻上,手边,是苦药新煎。
……
好奇心能害死猫,也能害死巡侠。
“游兄还是莫要乱动。”净手后,方砚青正将桃酥掰碎了喂团雀:“械卫搬人不易,吾医术同样不精。”
“咳、匠卿倒是谦虚。”
着了道,内视丹田,却比先前好个几分。喉似火烧,游长歌有觉不对,线索明暗不清。不过,他且算个令人省心的患者,意外地遵守医嘱,喝完药,同方砚青相谈半宿书画。
“砰!”
正当游长歌说至旧宅所藏,欲点丹青示意……邻厢的铸师死了。头颅炸开,神魂无踪,方砚青转述时,他面色凝重。
“先前,此人来寻过吾。”
苦恼琐事,令方匠卿皱眉:“某并未出阵,他告之些消息则返,神情恍惚得慌乱,初以为只是惊着。”
“可传递的咒?”
听暗卫禀报,下棋之人含笑:“将军。皖舟既走神,为兄也不客气了。”
臭棋篓子本就有自知之明,认命清理残局,同兄长单方面的被打发时间。轩皖舟认真思索,偶尔偷学几式,全靠对面放水。
“殿下,莽十三已殒。”
“卫七去探,那身躯早亡于百年前,凭天魔之印驱动。”
执棋者手间微顿,才落下一子。颇有兴致,轩佑宸自是边观棋路边言:“这回,游巡督可是慢人半步。神魂逃矣?”
“是。”
暗棋走明,黑卒吃了红将,局自也翻成定字。轩佑宸并不吝啬夸奖,眉眼微弯:“不错,小九有进步。”
“全仗兄长教导。”
腼腆的幼弟转移开注意,轩佑宸唇边笑意倒是越发深了起来,许是在琢磨讨嫌的新信。魏季安在内厢酣睡如猪,想来是雷打不动。
海面跳珠,大雨滂沱。
宁静的夜晚,不是吗?
“荒地肥沃之时,总是死期……我们花了几百年,建立起融洽的秩序?”
“她们又开始怕我了,离火。沦亡他乡,四散奔逃。没了琢光这块栖息地,大家也会跑到别的地方,或者,死在路上。”
隐匿的狼,追猎的枪。谁会管处猎场的死活,明年还有没有阴凉?阳燧仙尊常是在洗,洗永远洗不净的血。
她不想忍了。
琢光界看不见前者,而后者永远高高在上。他们拿走他们想要的,“善心”的离开,或者销毁旧日的声响。天外永远有天,山比更山更高。那山压死了她的长辈,如今再次轮到她。
她倒了,那碎石会压死更多人。
所以,她不能倒。
所以,她杀了他,用现有的名义。
“食客太多,吾选了块很远的新地方。”离火仙尊宽慰道,“它可以载大家走,去星海任何方向。”
阳燧仙尊看着他,眼带失望:“你知道吾想说什么。”
“吾知。”离火仙尊说,“可是战争太痛,麦子快要丰收,孩子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义。阿燧,还不是时候。”
载世仙舟,要在炼道争锋会前完工。而离炼道争锋会召开,还有三年。
独属众生的倒计时。
谁也不知,团雀消失何时,除去心心念念的观鸟客。方砚青很伤心,不会说话的武夫带走了他的团雀,他还得去巡侠居所看诊。
同外表不肖像的是,游长歌这人竟是个正经辟谷的修士!见过埋酒坛子的,没见过埋药盒子的,方砚青本想烤只叫花鸡,差点意外变药膳。
“匠卿转头给人把脉的样子,活像遭了骗的老郎中。”游长歌很是无奈,“是旧习难改,吾还没到命不久矣的时候。”
“但愿?”尚未收手的方砚青挑眉,提起只墨笔,半开玩笑:“某杂学多年,可谓医毒不分家,若巡督有意,安乐丹尚有存余。”
本想接着调侃,游长歌反应过来什么,神情古怪刹那,两人相视无言。
患者很听话,医师很满意。
“名单已清空大半。”北问寒将卷轴扔予楚明川,“余尽之数不多,驱符去魔便是。”
“咒杀之人狠厉,定位极准。”思及全局,楚明川略有担忧,“砚青闭关中私自出界,想必烬天尊者不知。”
“……你未用过?”
“何?”
“符纸,他赠的。”
“……”
困惑间,化骨的血水早了无痕迹。尽览归雁关风情,楚明川神情微晒:“你且当吾未言。”
汇合之时,却有意外惊目。
“阳燧仙尊不见了!!!”
昔日厅殿作砂石,武库断兵戈,要如何在燃火庭劫走其主,选择,并不多。最荒谬的结果,不过指向寥寥几人。
“首席可归?”
“师、师兄……”小弟子发怔,茫然注视着,手中令牌,未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