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着,可是种错?
雨夜奔逃者,曾吃根刨土,泥叶裹身。他曾离死亡如此之近,如此贪婪每口呼吸——可活着很无趣。
死在乱坑之中,同样无趣。
英杰的死换来长叹,恶徒的死则是铡刀重落的欢呼!江湖草莽飞溅的血,洒落在仙与魔移山填海后的世界。
那般狼狈的乞儿、活在这样的世界,看过这样的世界。暗中窥视的他也听见了,看见了。一次手握顽石的重击,他拥有新的人生。
玩家没有名字。
他杀了谁,谁就是他的名字。并非回回顺利,某些失败,断了手脚,某次失利,被刺墨为奴。
黥面者。
达官贵人们轻蔑的念起这个称呼,将他呼来唤去,再个时机,便同草露相伴。不难,借刀杀人,是他常做的事。人心经不起挑拨。
至于只认死理的蠢货,被黥面者踢出人的行列。
他似乎跟沧元二字犯冲。
所幸……
所幸,天公有眼。黥面者常在想,到底在哪儿见过那张脸?不是沧元、不是轩辕。他对自己的记忆向是自信,他想起了,在两位修士谈及过往,路过他的时候。回眸。
哈!星阳。
制香的新人死在不夜集,头颅成为混沌城的骨饰……黥面者见过几位幼子,在囚车的货架上。
术式,需要不起疑的因,他的耐心,倒不是为了芝麻烂谷的陈年旧事。
多好得的血!刺穿那琵琶骨高挂时,他实在忍不住大笑:“多好得的血!陛下!”
轩辕氏为防血咒反噬,子嗣极少外流。不够浓,无用,不够纯,不痛。星阳界,就是当今轩辕天尊的血亲,七皇子轩彧谦逃往的开阳域!!
天公无情,少时也有妇人之仁的时候!多痛啊,皮肉滋响的烙铁,焦在鼻尖,多痛啊!系统被连着神魂剥离,刺入毒墨在面……他多恨、多恨在沧元时自大的迟顿,而因果报应总是不晚!
足够了,足够了。
两位知交,够一心神慌,四位祭品,够他直面天尊之眸。纵是不成,两界继承者在后方的死,够场前线的盛大狂欢!!
转移注意的小伎俩,黥面者同样擅长。万世歌颂或万人唾骂,他必择其一。
狂风乱雨,敲窗如鼓。
自方砚青入琢光界起,兰鹤钧常有某种隐隐的不安。卜算,他自认并不精通,偶尔的心悸,如同灯火笑谈旁的错觉。凭灵幻化的山雀,更是有意相投某位的喜好。
他只是想跟着,并未有意隐藏。
轩辕氏以读心闻名,它尽量避着修士,或只留灵术空壳,只因同另一位的约定。
四爪的蛟,曾差点化龙。
那是秦归岳的胞弟,秦归川。转世的妖圣,昔日的友人。游历蛮荒,被夺舍。十世功德成恶果,天罚削骨寒,两盏空杯,再无沏茶人。
兰鹤钧曾发誓,会杀了他。
再闻讯息,他前来斩,再见故人,他未留手。神魂、却与面相同。瑶山的剑修生生止了势,挽不回剑痕,得知的,是昔年未知的因。
少年本不欲成妖,不接传承,只想做自己。可他前世写过的经,可改千千万万命。
可改,他挚友的命。
“你记不记得?咱们幼时听的!仙自凡来洪荒渡~立地成圣惊天地——我能找到的!这样,所有人都能有个机会!”
秦归川院中,曾有扶持相伴,却无灵入门的好友。记名弟子做了武林人,内门弟子做了修行者,又如何?他想要,便去做。
少年狂,弹铗唱此歌。
度千山万重,游苍茫无界!他替他寻到了,他替无数个相同的遗憾寻到了,哪怕死在其中。
而秦归岳纵是逃脱,被挖根骨,抽灵根。凭借窃抄的经书将废身重修,追着天魔的足迹跨过星域,才见着面目全非的血亲。
他本是瑶山派十六席秦归川。
不是煞血领祀鬼莽十三。
秦归川,止步于神墓,止步场黎明的争夺,告别辞世。莽十三,表面,死于场雨夜怒不可遏的长枪。围杀,是冲动而早有准备的,两人追逐神魂而去,清剿,按单记血债收网。
爪牙,为新刃添红。
传送,在电闪流光的轰杀间,浪击海啸!高崖倾半山,峡谷铁锁乱。是雷鸣!撕裂夜幕,把天地照彻。
意外。
正如兰鹤钧未料,会遇见秘境中的面孔被高挂。黥面者同是始料未及,半道夺来的身子,竟比预想的更加棘手。
崖壁之上,万千玄锁纵横交错,是阵。白沫炸响覆石的刹那,线索齐聚,灵感通悟。杀阵未困得两人,反为长铗添鸣彩!
劈风掀夜,碎星如雨!!
坠此谋,瞳如火,剑如罚。风波恶,魂幡鬼啸乌云决,两相鸣震天与地,缘聚缘散,是他非他!错、错、错!双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
因果报应,须有了断!
神火烧天。
怒啸和着黑风嘶哑,断杆残魂,将殒惊雷寒光!定局将终,魂幡中,却有怨魂返道冲刺吞吃其魄!血光大盛!
转盘重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