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千面一心 > 第181章 天与地,他和他

第181章 天与地,他和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笃、笃。”

竹筒击石,惊鹿流水。庭院叶接着三寸阳辉,透过窗棂的影子,还在催促未醒之人。

时辰算不得早,正午二字,更添炎热几分。香炉未燃,仅有浴花起伏的甜,顺着风入帐中。帐中人皱了眉,因丝铜锈味起身。

水汽浸过薄衫,竹架搭着的外袍完好无损,微晃。

指尖拂过羽衣,松了不安思弦。方砚青不知为何犯困得厉害,走不回去,干脆坐在池边假寐。看,衣摆滑落了片角。

总有动静,让池面波光泛动。水声近了些,珠露自也贴在面上。

他透过垂落的银丝,窥见辉阳,任由朱砂红唇侵占,揽着朦胧的梦。

“偷香窃玉?”

瞧着不太清醒的来者,倒打一耙,在唇间含含糊糊地告状。这状态眼熟,兰鹤钧自纳戒取了颗木系妖丹,渡口而送。阳光、水源,渐而走入池中,方砚青自然赖在人怀里,相依着,被揪片发梢新叶。

意外?倒也不意外。

暖洋洋的香气里,兰鹤钧小心翼翼收好,正迎着怀中人抬头的目光。方砚青陷在那处柔软里,望着他:“鹤钧都不问何时开花。”

事实上,兰鹤钧都不知道心上人能开花。于是,他顺势而为地开口:“砚青准备何时予吾枝花?”

对视的眼睛总会说话,兰鹤钧了然,复吻在凑近的脸颊。垂落的绸织交叠,侍花者是如此认真巡视,在心仪的地方盖章。

烟柳飞雀,掩过涟漪几圈,藏春没画中。

心上人打起精神来,总是折腾,总叫人不好拒绝。他会用最温软的调子,最狡黠的神情,在个明媚的午后,把你偷走。

显然,绑匪怀中的人质就没挣扎过。

匿身隐迹。喧嚣与视线交汇的街头,他们出走于白日,消失在风口。琢光界不是任何人的主场,至少目前不是。懒得理会那些时机和目的,异乡客做起最初的事,看看这山河,看看身边人。

“已有六界邀函,十族相请,三位称其为入幕之宾、虽言天阳方氏支脉有二子,可那两位同歇瑶山别院……”

这话非常不对劲,探子还是硬着头皮禀报,深感世家关系混乱。

回答者不以为然:“他会有新的选择,可有应诺邀函?”

“呃,实际上、那位匠卿拒绝了每一位,他说要过二人世界,同好友说个明白。”

闻者怔然后,是声大笑:“好个风花雪月的雅兴,真是位年轻的匠师!”

面面相觑的汇报者,谨慎补充道:“莽先生,轩辕界态度暧昧,同穹霄界迂回,表面打出几分火气,却隐有联手之意。”

“以及,这是另位大人的留言。”

盘中信册拉开,字墨飞痕,烦躁到尾尖拍地,莽先生合起册子:“蛮荒界外的家伙们,总是很脆弱。”

室内静得很,半白骨的尸首趴地不答,他感到无趣:“哦,忘了,你们也是。”

伴着地面融化的声响,他推开窗。

“今天天气不错。”

坐在树梢的人,霜发后还别着支会转的桃花风车。从匣子里取出成对的蝶,簪在青丝间,彩翅同风扇动。两人挨得近,蝴蝶就像是要飞往花间。

人当然不会开花,方砚青用琉璃石烧了成对的簪,叫蝶恋花。

后知后觉的剑修,永远也走不完浪子的套路。至少兰鹤钧尝试着扳回一局。

晚起的家伙从不错过早食,因为有人为他留着。汝瓷盘里摆着清透的碧梨糕,软糯弹牙,像莲花藏叶中,馅却是酸甜的红。

“有些似樱桃毕罗。”方砚青试图尝出那是什么果子,可选性太多。某种期待里,他笑着回看:“鹤钧不觉左肩沉了些?”

“嗯?”

趁人困惑欲言,方砚青快速偷亲口,再公布答案:“因为有个小家伙吃撑了。”

刚爬出探头,小木偶极为无辜,自衣袖滑到兰鹤钧手心,耍赖躺平。凑近的本尊比分身更厚颜些:“鹤钧偏心,喂它不喂某,分明方才、唔!”

点心堵着未尽之言,兰鹤钧终归比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面皮薄些:“谨言。”

除去拿指腹轻蹭唇角的红,方砚青什么也没干,满目无辜得很。低笑着擒住指尖轻吻,点起未来的清单来。

“在下可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要……”

比起正餐,茶点小食总是更易上手。时令未至,方砚青就很期待了:“撑篙采菱角,划桨摘莲子。挎篮摘荔枝?打些板栗炒糖,再收些脆枣山楂。”

兰鹤钧倒记得那些食谱。记得满斗笠的桂花,和琥珀饴糖。他忽而觉着前面的东西都送错了,奔走山野的人,需要座山。

连绵的,无垠的山。

天与地,他和他。

“若是故乡,莓子和甜橘,正好应季,橘子灯总带着香。”兰鹤钧在思量间告诉他,“琢光少有凡植。不过,还有处地,砚青应会喜欢。”

千炉城与浮钢城的交接处。

横跨云端的长桥下,是上浮的水。人们同切糕点似的切海,看它飘起,缺口重新被水填满。大小不一的蓝,被揉捏、拉成各种形状,内藏须冷却的货物,动植,以及倒立的屋舍。

修士很难看见这些。

他们走在桥上。

“琢光界,毕竟由远客拼凑而来,凡民稀少。多是寿尽的修士亲缘,集居点依年代分散。”

隐云阵是互不可见的屏障,除非主动走入或走出,这需要精准的定位。纵跃千里易乱衣袍,跨过空间波动,足尖自而踩在柔软起伏的藻面。

人们左摇右晃的走动不止,同踩着醉步,精准拾起滚动的荧光。

“灯果。”兰鹤钧刚说个名字,转头方砚青已然叼着咬了半个,他默然半秒:“夜食发光,便于行走。”

“清甜的。”方某人给予中肯好评。

孩子们明显没有大人用功,蹲身跃起,蹦飞一圈的小伙伴!欢呼间头顶篮子,接那被震到空中的灯果,比谁接的多。路过的方砚青当然不会做这种幼稚事,他没有篮子。

他拿外衫接的。

当然某位的单衣太薄,所以穿得最厚的那位,外袍又挪了地。

海面没有土壤,走出浮藻,只有向上垒高的木阶与青铜浮台。绿植从边坛垂落,似帘丝吹花,不近看,同陆地无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