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嶂商行。原本,诸事如常。以较为划算的价格,订了批弟子长剑与保修。最重要的是,聘请到了位愿意留驻,且对剑道有意的铸师。
剑冢传承有了着落,旧峰亦能重燃生机。
新师弟与首席师兄相谈着剑灵之事,正准备去往瑶山驻地,为余者查阅。有位姑娘,突然如同炮仗似的冲来了!
剑修们反应一个比一个快,首席师兄拎起新师弟,直接飘落在凭栏上。
毫不怜香惜玉的躲闪,立马出了事。那位委屈姑娘头顶大包,步子也站不稳,晕乎乎地指着首席师兄,泣不成声:“负、负心汉!!”
何其严峻的指责!
新师弟猛然色变:“菀萍?!你怎么在这??师兄你先放我下来,这是我未婚妻——!”
小姑娘又哭又闹。说新师弟远走高飞不要她,她根本不知沧元界在哪儿,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根本不同她商量!脸上又破相又添新伤泣血,好不可怜。
师妹余夏反应快,听到负心汉三字就设了隔音阵,首席师兄药是递过去了,暂时用不上……
瑶山剑修们齐列在旁,跟罚站似的。
林听晚劝说入内室再谈,小姑娘不肯走,余夏直白道:“你被人当枪使。再不进去,你就要弄丢未婚夫的两项生意与身份了,喜欢他当散修?”
她这才懵懵懂懂进了厢内。
流言何其可怖。
这才坐了没多久,商行内外的买卖修士变多,竟说……小姑娘是首席师兄的未婚妻!瑶山众一个头两个大,兰师兄说不必理会,待人冷静后自归。
谁知传言越发过分,竟说首席师兄、还有个被顶替的倒霉未婚妻!脚踏两只船!
兰鹤钧:……
“清者自清。”许是今日犯煞,兰鹤钧只得道:“不许私斗。”
手痒的剑修们只好安分。
门扉叩三响,余乘渊皱着眉头去开门,仅见位翩翩公子抱拳:“敢问,青兰剑尊何在?”
“何事?”余乘渊冷声问。
其言:“我家殿下有请。”
腰佩双锏的侍卫,兰鹤钧并无印象。何况,还是位手使双锏的渡劫期修士。他将标注好的剑谱还予薛禾枫,淡然处之:“阁下面生,是哪家子弟?”
“方家。”
兰鹤钧:……
瑶山众人:???
呆立门侧,余乘渊忽而想到个家伙,目光渐渐清澈,乖巧退后。北问寒正在擦被林听晚喷茶的脸和桌面,楚明川本还擦着雨织剑,手顿,出声而询:“归雁关的?”
方皖舟:“可以猜猜。”
完了,师兄。
真的未婚妻打上门了!!瑶山众剑修恍惚,没想到会这么巧。数双眼晴盯着来者,试图从面上看出归雁关易容的痕迹。
兰鹤钧:“……带路。”
两旁弟子勤勤恳恳地拉开厅门,外头安静不少,原来玉嶂商行的管事也候在门外,歉意拱手:“得罪。今日之事,还请青兰剑尊海涵。此为铸师箫仲秋的契纸,既归瑶山,还请剑尊收下。”
先前不肯,如今突然放人?剑修们直觉不对。
首席师兄颔首收起,走了。也没说他们能不能跟,有人望风就有人抬步,留守几只,偷摸跟上几只,自觉依高度齐列,不知何时偷换了身宗门制服撑场。誓死守卫首席师兄的清白!
顶阁东厢。
时近黄昏,满堂珠翠透屏,浮光好。偏生来客踏入,竟也为之黯淡。
剑锋淬雪般的清亮,那是另种美,是轻晃过腰的发梢。绸缎似的霜发,曾被谁亲手挽低束好,别支乌木点红的簪。
要衬抬眉望。
衬得秋水仙兰,行姿柔雅,敛了岁月的芳而起酿。
暖风拂发,亦动珠帘。
吹来阵沉香,与琴音。
广袖流云,髻绾珠钗,惊鸿一面。那贵女微微侧首,耳坠玉烁轻晃。眼尾朱砂勾人,分明是女儿家姿态,偏生下颌线条生得那样清俊,同抚琴抬起的素手,修长有力。
唇角噙着三分笑,眼藏六分春桃色。
只一瞬。
珠帘复又垂落,将那人重新笼成朦胧的影。分明未有人声,首席师兄,却好似怔得痴了。
莫贪恋那风。
莫说当事者。林听晚努力回想,实在没法把帘后柔眉掩笑的解语花,同跟她半夜打水漂捉野兔的好友对比!
那谁啊。
这是诈骗!
可怜的兰首席,被关外刀客玩弄于股掌之间。
越是习惯其不正经的样子,如今就越是惊悚。比起不相熟者亮眼振奋的神情,余乘渊已然在默默后退。他明白首席师兄突然低束簪起的发、是谁编的了。早知如此,就应该跟明川哥共同留守。
不对、那夜半红衣不会是??
糟,好像撞见不该撞见的事情。余乘渊小步跑走,偷偷缩在胞姐后面,躲着。余夏:?
尽职尽责的侍卫清嗽声,负手言道:“殿下有疑。敢问青兰剑尊,究竟有几个未婚妻。”
众人:!
完辣!大乌龙!虽不明白宴尘刀君到底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师兄快说话!
再不解释要跪搓衣板了!!瑶山派和归雁关的友情、呸爱情、不对,是紧密相连的羁绊——!今日岌岌可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