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略感诧异。

只因瑶山首席今日，衣饰平白变多了起来。许是？要同诸多商行会谈之故。

往常高高束起的霜发低放，两侧长绸编压了麦穗式的桃夭窃蓝，齐拢于发尾。银雕肩挂从未瞧师兄配过，束腰护臂亦有相衬的雕花，利落是利落……

“错觉？总觉师兄比昨日温和许多？”听完余夏小声传音嘀咕，林听晚苦着脸：“碎发遮眉的错觉！师兄刚还罚了我三套剑法！”

“那是因为你迟了早课。。。”

“诶？”

小木偶不知从哪儿来。蹦到余夏肩上，险之又险的挥动双手，才扑腾着平衡了前倾的身子，冲林听晚挥手。

“这个小家伙，好像也活跃了许多？”

没等友人狐疑的手收剑戳来，小方又蹦到隔壁余乘渊头顶。舞剑少年一惊！立正，左顾右盼，茫然同胞姐对视，被偷笑着指了指脑袋。

“叮——！”

长锋刺来，恒鸣剑闪！楚明川堪堪侧身避过，北问寒正欲上前再劈，却反手握住风声！雨织剑趁其分心，挥刃而来，竟有暗器欲袭！

倾头躲过才看清的楚明川：

Σ( 0-0)？

被北问寒丢出去的小木偶：

─=≡Σ((O口O )。？？！

下意识回招的北问寒：

(。??_??)？

好像丢出去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友谊小船翻得猝不及防，只留那无助的“暗器”，于空中划出道漂亮的抛物线。

完美。它撞在巡视的首席师兄身后，装死，缓缓滑落，跌在负手者的掌心。

兰鹤钧叹息声，侧颜回首。

“对招，要专心。”

罪魁祸首被捏住，装死不动。北问寒与楚明川只得抬起视线，齐声道：“是！师兄。”

师兄背影远去，掌心里，小木偶正抬头，偷偷挥手。

某个家伙……总不会抛掉任务，跑这来了？应当……不、可能？

收回视线，待早课结束，即出院门。

瑶山此行。表面寻找商行合作，实则是为了剑冢传承，得给无锋居挖个新师妹师弟回去。没有办法。沧元界神枢门在前，铸锋谷在后，要为没落支脉逮个铸造好苗子，特别是还愿双修剑法的好苗子，太难。

为了不让宗门世家起警惕心，瑶山派连大乘期修士都没带，弟子也是陆续分批而至。

如今内门弟子升阶，打出名号，才好招客卿，才好优雅地……暗中挖墙角。

总之，他们要干正事。而方砚青，他是追着自家道长到处跑的人？还真不是。他有木偶黏着长伴左右，根本不用跑。

有事没事偷看两眼。

要横行琢光界，自要拿到许可。方砚青现有请函一封，不够，他要以铸造师立足，铸锋庭的离火仙尊，却与燃火庭的阳燧仙尊不同。

无事足不出户，不喜喧闹，素爱独处。

总之，方砚青完美的吃了碗闭门羹。询问阳燧仙尊，得到大家都是入室抢人的肯定后，他欢快撬锁、不，撬阵而入。桌面纸条，仅有四字：「吾不在家」

字墨未干。方砚青十分清晰地感知到，后院有空间波动，仙舟穿梭奔逃！

总之，他追到了商行云集之地。

千炉城。

再准确些，是千炉城内的贸易区。百舟渡空起浮，沿街叫卖。变幻的器械举起货箱，嵌入平展成台。木马慢悠悠地拉过几节板车，高架繁花挤得满当，挡着方砚青的视线，载香而行。

不足半刻，踪迹淹没人海。

迈步轻转过阴影，随车颤动的繁花架后，公子覆面。他踏上台阶，侍者躬身相迎。

除了那位偷圣，方砚青真难得见转身就跑的大乘期。显然，离火仙尊未有额外的小嗜好，方砚青，却有颗胜负欲燃起的闲心。

这人，他逮定了。

暗雁接道上的单子，自有追踪法门。追到小木偶偷偷给兰鹤钧后发别了朵花，方砚青不得不承认同门的放水和经验老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

玄学片刻。

好心道长垂袖，抽空掐算，替方砚青明了个向。他矜持拒绝了以吻代酬的提议，推移至午夜。屏风后，折扇掩面难掩情，传音者目不转睛地窥视瑶山众同人交谈，直至消失，才挪了步子。

方向清晰，非卦象显明之故。袖中手仅捏了把小木偶面颊，也算不得正经卦。

商者，无利不起早，有利则贪多。推筹架势，打量估衡，几家竞争，自以先手信息为上。

是以价攀价，试探底细。瑶山边线未摸尽，先露了离火仙尊有意试作的倾向。金瓯里，信和堂……折扇合起，自有造物为证，贵客东厢，侍者止步，而来者未止步。

号九为尊，他多进一格。

扇骨顺手抬敲了械卫，于掌心轻巧转向甩开，划了空间封锁，落了定局于厢。

轻摇画扇的覆面者步履从容，同被灵弦封窗的离火仙尊温和道：“阁下，巧遇。”

离火仙尊：……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