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杏哥哥要快点好起来。”
“妹妹可以一直和我在一起。”
“要大家的愿望都能实现!”
“人间无忧,天喜佳颜。”得意的小狐狸们是自己写的,云枕杏眼巴巴地看着那簇红焰燃起,带着绚丽的金辉,很是好看。
自鹤钧哥哥手中接过,毛绒绒们兴高采烈地去逐风,去放飞心愿。
千家挂彩,花火升空。
是以玲珑琉璃美,锦衣金玉步,欢声喜贺,红联门后团圆福,稚子跑飞灯,飞灯递天穹,万愿入新空。
「朱曦神火?」
蓝方块偷偷同闲庭之嘀咕。
「好眼熟,方馆长眉心的,难道是私人标记?他顶着那花钿晃一天了!」
何止。
贴近灵台,如若注入神念,就是终生契印的经典位置。再论毛绒绒们理所当然的答案,闲庭之默然,揣着满满的狗粮跟着离开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算得个月照物新,岁移日迁,竟又过鸣竹时。
端盘喜祥四喜,送碟步步高升,飘得是米酿甜蜜,滚得是红火鲜香。
孩子们先塞口五福迎春卷,盯着软烂弹筷的酱蹄流口水,又被翻滚起浮的白汤羊菌夺了心神。浸满汤汁的圆萝卜戳下去,好似咬了就会鲜掉舌头。
滑虾嫩豆腐,麻油辣火灼。有人秀了手刀功,来弥补被两位大厨震撼的时候,片好的海鱼无骨,牛羊肉红通透,亮着纹路的色泽。打边锅或沾料卷食,都不错。
陆续上桌的盘形各异,如花满月圆,里圈外层的铺开了绽放。
“看来满宴上齐之前,师弟是想先考验吾等的定力。”顾柏蹊意有调侃,乌苏尔接过碟盘,归入空位。
叩声短促,转眼门外,两位长辈才姗姗来迟。乌赛罕没怎么过中原的节,挑眉间,给弟子袋饼干,给其余小辈包糖果,悠闲下坐,打算玩个游戏。
“添头嘛,天级法器、丹药太俗,放二等,头等送条高阶灵脉怎么样?”
归雁关主发出了豪无人性的声音。
丹水城中热闹非凡,而妖族,不过人节。或许…略有意外……
先是赫连依秀了手烈焰烧酒,淬火香鸡,脆蜜壳酥的刚斩完,就双眼放光地窜走抽红包。片刻,她面色古怪地回后厨,叫走了装盘雕花的危止殇。
“你——呃、你先做个心理准备。”赫连依甚至连果酿,都慷慨的塞入同门手中,拍肩以示鼓励,“先壮个胆子也行!”
后厨翻炒声渐歇。帘布掀开,厨子探身朝外望去。见两人正前后跨出门槛,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而去。
攀闲匣端着最后碟肉沫粉皮飘出,方砚青随手掐个清尘诀,极其自然地挪到兰鹤钧身边去。另边孩童那桌早欢天喜地的吃起来,而这厢……
有贵客登门造访。
写作谈事,读作聘礼。这其实不关危止殇什么事,只是天要下雨、爹要嫁人。
顾柏蹊当即呛了口茶。乌苏尔反应快,菜也没遭殃。赫连依呆了会,怎么是师叔要嫁???
小辈们震撼,小辈们合不拢嘴巴,齐刷刷看危止殇:!?
危止殇:“啊?”
被粗神经的师父孤身拉扯长大。以为养父就要这么孤寡的过下去了,结果长到几百多岁突然多个高堂!?
修真界,几干岁……正是闯的年纪。
除夕已至,家里要添双筷子?他怎么半点风声都不知道!不是、不对……等等还是聘礼???家里要少双筷子!?
爹!你以后还回家吃饭吗!!
顶着养子震惊的目光,危承烨自己也很无助。转头看好友,憋红了脸,傻不愣登,说不出半句话。
归雁关主很少没有笑得……这般和蔼过了。忍耐是种痛苦,不拍桌是种克制。他端庄的表象,岌岌可危。
这趟来的太值了,看报告的时候他就觉得师弟要完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意相识,屡次结缘。
爱切磋的刀客寻药治疗,正常。不正常的,是觉好用后,天天薅人家叶子。辉夜仙尊还每次都予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还是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人族都觉得频率不对劲,傻师弟还往辉夜宫窜。
嘴硬为还因果,意外频多。说的好听。有没有想过?是刻意不让帐还干净,算不清后,能怎么办。
吃干抹净。
想到傻师弟这段日子,自己蹲在角落喝闷酒,支支吾吾只说是想喝,乌赛罕就快绷不住形象。
乐。
“合作?好说好说!”
爽快的归雁关主在爽郎的笑声中,把自家师弟卖了。当然没有包圆,只是先相处磨合。小师侄看上去有点碎了。
无良关主,随带给辉夜仙尊介绍了他未来的养子。
有良心的好处就是。方砚青在顾师兄忍笑到扭曲,试图为危止殇那僵硬微笑,世纪性握手刻影留念时。选了个比他好看的角度。
十分具有纪念价值,甚至可以分三份送。
某些秘而不宣的交易,截止于沐玄辉飞升后。公事公办,私事私了。
归雁关内双亲早亡的多,自师长也阵亡后,能代表高堂的仅有乌赛罕与慕容渡。现在的长老,都是跟在他们身后长大的。
只要还未飞升,上面就永远有保护伞顶着。虽说有位偶尔漏漏雨嘛……事情不大。
几度喜乐,几厢痴愁。
不过五味杂陈。
玉筷添箸,满席无空。聚声今宵,是闹佳人云袖,桌下素手牵扣。这回没弄错杯盏,也未有人添酒,只是位置更近了些,不再需要什么理由。
许是长幼各有的默契。
昔年,方砚青坐于瑶山席中看他。此刻,兰鹤钧在归雁众里,将无声的注视回望。
灯火迷朦,心上人近在咫尺的笑颜如旧,食暖饱半,月色温柔。
漫步长亭游廊,方砚青还牵着兰鹤钧的手,竟也忆起沧元的未解之谜。
“初次那回……”
“鹤钧是如何做的?”
没有半分记忆,方砚青也极少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于是调笑间张口捏造:“将某拐带而归?”
“嗯……”回眸注视的人儿停了步。
应是种毫无自觉的行动。道路宽阔,偏生脚步轻挪。方砚青悄然屏住呼吸,贴得更近些。
他等着答案,向他靠近。
兰鹤钧还未动半分,方砚青整个人都快黏上去了。求知欲如此勾人,连相对的足尖也紧挨着,在个适合相拥的距离。
于是,月下仙也莞尔轻笑,亲吻自送上门的脸颊。
“像这样。”
若投石入湖,舒展的清音微漾。不知心房与门房哪个先开,方砚青怔然间尚未回神。从容自若的剑修收手,转身,走了。
嗯?嗯嗯??
身后人惊,追随而去。
风羞合窗,云遮庭月。等着归人入室,才后知后觉。莫名的升温带来躁热,谁赧然几分,刚后退出门槛,又被伸手拉入此间。
再慌,兰鹤钧却是不许他退了。
拢靠的近,身后就依着术法关起的门,端详者仅觉可口,挑起总招惹人的面庞,再度品尝。
“砚青,如今可解?”启唇的声也是顺着相触临摹,带着暧昧的明示。
未甘落于下风,方砚青加深了这个吻,相拥抚发的手,力道却是恰如其分。
“还请师兄再教。”
是张网以待。自身,是后半场盛宴。
略觉有趣,上座美人不紧不慢的提起初次。某人笨拙生涩,抓握也不会,寻地都要执手去寻。
二回倒像突然开了窍似的。
捂脸半晌,方砚青不知怎么跟兰鹤钧解释,他前半生压根没用那玩意也没长。
原来根本不是天赋异禀水到渠成,而是某位顺水推舟,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