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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春风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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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礼与迎春祭是一起的。

举旗游行的队伍里,前锣后鼓,举轿抬春牛。扬鞭而去,谷米从彩纸牛里蹦出,撒了满路。孩童头戴柳枝编环,咬着脆馅儿的炸春饼,听大人喊。

“春来喽——!”

爆竹去祟,热热闹闹的,噼啪作响。让人分不清炸的是街道,还是油锅中的糖糕。捏成各色花植的老派,与圆滚憨萌的新派,夺去品鉴者心神。

姆咩外皮酥脆,内馅软糯,连同动作,唇间也定然炸起甘甜。

热气腾腾的锅里,仍是片黄金盛景。

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唢呐吹鸣今朝忙,旗帜红艳卷天阙,享乐纵饮九千斗,要在知交亲朋前。

不论各势目的,至少不死树的余荫下,散而相逢,是团圆。

听闻这流水席连摆十日,城主府对商摊走贩皆有厚赏,食客来沾喜吃喝,不必再付分文。

再听得医馆消食方进帐不错。方砚青略有所思,糕点盒子旁,就多了几瓶山楂消食丸……比点心盒空的更早。

烩香馆主打个随缘,佳节无人守摊,唯小木偶坐于盒边发呆。方砚青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兰鹤钧走了,人怎会吃自己的醋?

他这半天不当人。

这边花切霜茶,玉簪竹荪卷与三鲜米线。那头被茶苦到啃柿饼不吭声,同小二报了臊子面胡辣汤。

玫瑰圆枣飘在盏里,见对面可怜兮兮地瞧,兰鹤钧无奈,复添些桂圆干香。

逐渐让步的饮食里,茶盏归兰大首席。宁增物料添味,也绝不让刀客鬼鬼祟祟,丢下大把冰糖。

许是大厨多思,偶尔出现在杯子里的东西,比锅中更多……奇思妙想。

兰鹤钧不予置评。

而方砚青仅是觉着好玩。煎茶冲泡,半成或从摘取做起,他娴熟于心。原是没这般过分,偏生有天,每位品茶人开盖如揭礼,表情有趣。自此从未收敛。

几经波折,谁人手偷偷伸过,就为了招惹那道目光,手背被轻拍的力道。

笑得傻气。

大抵是因嘴角沾了糖霜。不管不顾的,让另人蹭着些柿子味,桌小位近,连手帕与净尘术也治不了他。

许是时日将近,才越发粘乎?走哪跟哪,忙里偷闲,方砚青也不忘用分身盯着兰鹤钧,偷亲完就走。有时在他打坐时留花枝,有时……

因回忆耳赤,指腹抵住寒玉戒,兰鹤钧抬手,也抵住贴来的家伙,用手帕拭了糖霜。方砚青停了动作,却还在盯着身边人瞧,街巷边摊未有屏风,四面八方,熙熙攘攘。

说书人拍惊堂木!

台上合扇述天魔,论的是跌宕起伏,众门围攻魔道堂。

台下开扇私语闲,笑的是眷侣羞涩,此面独赏一人芳。

本未失神之人,困顿间,也因突然之举泄丝心慌。白发道长低言斥句孟浪,持扇者则将余音堵回。小二被别桌吆喝引了心神,匆匆将菜品备点齐整,碗具碰桌,挨了咬的方砚青才罢休。

折扇闲置,筷自成双,福入口中来。

“食不言、寝不语,鹤钧真的很严格。”

招惹人恼羞成怒的家伙,完全没有反省自身。邻坐夹去的竹荪卷,夹到半道而返。切丁小料委屈,在食碟中央摆了对眼,拼成向下的弧线。

(. O n O .)

见人不理,灵力飞速更换横线。

(. Q - Q .)

兰鹤钧:……

他抬眼看着嬉皮笑脸的心上人,复低头看着食碟,竹荪卷夹落在表情中央,被另双筷子飞快取走。

今年贵庚?

日日相处,兰鹤钧总叹此疑。

高挂灯笼贴年饰,满街飘旗垂红缨。过路儿郎执妻女,孩童竹马牵伴嬉。更有推着木轮椅的大小朋友,逐着红场蹴鞠!是惊慌与叫好夹杂!穿梭过喷火顶盘的杂艺地。

顺着方砚青的目光,兰鹤钧看向高举轮椅的将士,和她椅上高举蹴鞠的战友。噬菌症的黑纹浅淡,得胜者的发冠跑歪,嘴角咧得比天高。

比起大朋友们的欢呼得意,小朋友们或趴或挂在椅背,绵软瘫地,瞧着是没什么精神了。

观者更是笑作乱团,起哄高架,拱火几句,复活得个个精神抖擞。方砚青摸出个彩筒,花纸响炮一拉,淋了稚儿满身,权当作贺。挥手高呼,回应的眼眸很亮。树挪死,人挪活,半妖的盆栽不信这个,爱挪哪挪哪,飞天夺冠都行。

看完次局的观众们就这表情:

。((O口O))。?!!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拍桌大笑的尚有谅和面色空白的丹水城主,同片天空,不同画风。商无秋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忍气吞声:“先前谓称的大计……”

“是轮椅火焰推进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小缺点尚未攻克,但!迟早无需灵力!”尚有谅整个人比楼下蹦跶的孩童还雀跃,踩椅上桌就是句:“此为吾之小步,修真界大步也!”

幸好,是包厢。

虽说,是另外体系的尝试。商无秋深呼吸:“可、头件与龙族交代的炼金器?”

“就这个不行?”尚有谅无辜称:“天外仙人指路,用了都说好。”

商无秋:“谁。”

答者指了指楼下方砚青。

天赋无限,思绪无边的锻器师抬头,回之灿烂,臭味相投的挥手。听见可疑的忍笑声,兰鹤钧对楼上俩人颔首,才明言之议事,为何方砚青要分两桌坐。

他们跑了。

未知原由,拿方砚青的正经话讲:“锻器师只用实力和销量说话,风紧、扯呼!”

这段日子里,已论不清是多少回,兰鹤钧跟着方砚青稀里糊涂的跑路。大部分,是因小事、或心虚的恶作剧,常是方砚青路过将人薅走,哪怕兰鹤钧根本不需要走。

他终究是……随之而去。

修道之人稳重,御剑乘风的淡定自有节奏,别管。至于禁空令什么的,离地几分几尺,算不得违章。

庙会走哪都热闹,慢下来也是理所应当。剑修不紧不紧地,缀在窜去又跑回的游侠身旁。

纳戒里扩展的地盘,大有此去不回的架势。兰鹤钧本想解释,看方砚青串街走巷得欢快,再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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