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阵中崩溃之人。
终是道出噬菌症的解。
支撑他的所有,本就是空中阁楼。他甚至亲手毁去栖身之所,无人怜悯。危止殇出门汇报时,郑寻撞死在牢笼柱间。
噬菌症的解,是花妖。
再准确些,小院的种子,怪医谢温离。那位空香客的花粉,就是解。
他是辉夜宫弟子,被屠杀烧掳的花族。在外游历时,恰好避过那场灭族之灾。可惜……命运多舛。郑寻的魔尊化身,怨柳殇的净世真君,撞见他。
利用谢温离,其族漏网之鱼,尽数诱杀。
郑寻本尊不想入魔。半痴半疯的谢温离,是他留予化身斩主,意外横生的解。
他死前还是入魔了,一地腥臭。
“怎么天道都爱给你塞东西?”听得来源,乌赛罕挑眉,“如此听来,这花妖难道才是界心?”
半死不活的辉夜仙尊,和半死半活的商无秋。都未得到这般偏向明显的庇护。
“……不。”危止殇忍不住拍拍师弟肩头,“这位差点把唯一的解药杀了,天道不急眼才怪!”
方砚青极为无辜地看着众人,好似乖的不能再乖。总之,众人围着那小芽儿。
东浇灵泉,西施骨粉,南松土地,北翻经书。拔苗助长的好不热闹。正准备禁术材料,被令牌文字转述的方砚青,略有沉默,委婉告诫:“别把花养死了。”
或许并不委婉。
等方砚青回到原处,蔫蔫的短苗正安详地趴伏,沐浴烛光。根叶旁边……是不是还有几滴烛油?
“……”
“你们会不会养花!”江南人实在是忍不了半点,眼神飘忽的沙漠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为数不多的两位木灵根,强行为归雁关的种植技术挽尊。
大概。
看着面无表情,替小弟子拎水壶的慕容渡。乌赛罕面色诡异,莫名其妙的。唯有可疑气音,泄露丝笑意。
木灵根和木灵根,是有区别的。没发生什么事,众人默契保密。故乡的沙枣树很坚强。野蛮生长的坚强,再问多的?没有了。
而方砚青。他正勤勤恳恳地磨药兑水,试解挽回残枝败叶,短苗饱受摧残的半日。
化形的波光泛起。
是个正常妖。
就是面色复杂。他被大雁们围观圈住、欲言又止地看向恩公。方砚青正襟危坐,同样语气沉重:“你已有所听闻。”
略有无措,谢温离叹气:“是。”
“寻着此方代替前,有劳君子。”同门难得见,方砚青这般端肃言语,“辉夜仙尊已临原初兵解,事缓不得,请。”
尊者也?!
抓着衣袖的手紧了紧,谢温离慌乱点头,出乎意料地被引去间空屋。他独自进入即可,镇海刀尊沉着张脸,像个门神。
“一朵花一世界,量定然是不足的。”
知此解尴尬,也非没有其他法子。乌赛罕笑语言言:“供养出多个化身?无止境的合欢,还是上祭坛取血?可怜的小家伙。此次过后跑到哪儿去,都下场凄凉。”
“他的天赋想来不错。”危承烨眸色冰冷,“怀辉界无处可去后,出路唯有界外。”
向天魔祈求。
造成所有悲剧的起因,会是谢温离,最好得到的……解脱。
毫无背景,又与利益相关。世间怎容得下他?
毕竟天魔本为灭世而来,顺手带回个什么,也无妨。扭曲的因,会结出更扭曲的果,癫狂的队伍也越发状大。
如同被戏弄的命运。
从头到尾的可笑至极。
对于界内的修士,至亲好友重伤濒死,陌生的命太轻。对界外的修士,左右药品活着,下场如何,是他人因果。
细小的差异,决定终局。
“未来显而易见,要怎么做?”
相隔扇门扉。归雁关主言语温和,注视着尚在成长的下一辈。
并未局束派别,乌赛罕转而问起兰鹤钧:“沧元界的日后,少不了此类争执。让他们听听瑶山的看法?”
“影响因素较广。”兰鹤钧并未纠结,神情坦然:“既知利弊,旧习难改。通常情况下,未有细思时间,莽撞救人者居多。”
“养这么群剑修,跟吞金兽也无差别。”乌赛罕悄悄同方砚青传音调侃,“可对?”
方砚青:?
同他讲这些作什?
茫然间,方砚青不得不打断片刻:“先解决罪魁祸首才是?现已有解,不死树亦为生门。结局不早已定下?”
“何故自寻烦恼。”
烛火格栅。窗外,被簇拥着的身形看不真切,仍听得几分无奈。
温烛照暖,映着手腕绷带。碗中释稀过的血水,倒映着屋中人看向窗外的脸。
谢温离起身。
门扉很轻,推开未有所想的沉。
两边各予了答案。浅粉的血,大抵是最后的底线。那是师长,谢温离也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中,端出碗花粉来。
自修道起,知恩、知礼、知耻。
他明白,衣裳,代表着尊严。
空屋里,有通往内卧的侧门。闲谈追猎的人群,没有看向刻意往外走的谢温离。石路很短,叩门,进入,庭院复静。
跪呈的解和取检的答。
花妖的血带股清甜,危承烨并非不了解。烦躁的心音微敛,不过暗道声算他识相。
没有借机攀位。
体内余毒尽散,自也没什么好留的。冷面之人将杯盏放置,衣摆略过跪坐者离去。
关门后,谢温离也未敢起身平视。直到,头顶传来温和的轻触,和声:“回来了。”
“是。尊者。”谢温离忽而有些哽咽,控制不了水痕自眼角划落。
“弟子……游历而归……”
布衣之身,回首萧瑟,愧见故人。辉夜仙尊需要些恢复的时日,出于对妖族的了解,祂择好了新的金乌孵化。
归雁关主竟没有趁火打劫!
出乎众人意外,乌赛罕转移话题,洋洋洒洒地布置了大堆琐碎任务。编外剑修都被抓了壮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