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重开那日。
海面泛起涟漪。
毛绒绒们乖巧挤在仙舟边上,列成排团子。好奇地踮起脚尖,低头看外头,不过有样学样,瞧那人群如潮。
渔者自也抬头,观排竖起的绒耳后,有仙君垂眸,衣袂翩跹,负手云端。
识海相隔遥遥的人儿。
眨眼,就近身旁。
夜色中,长靴独立船首之柱。红白袖纱飞舞,逸散的金纹,如同焰中玫瑰。云枕杏呆呆地仰着脖子,还来不及喊人,就跟小伙伴们落在处岛屿。
传音中的交代,很难讲没有吃味的意思。小狐狸略略略了声,嘟囔某位小气,哼哼唧唧地收起仙舟。
而依着温度的剑修再眨眼。
被横抱掳走,还未反应过来。
仅是习惯性的揽着那人的颈肩,飞花月,浅香近。窝在人怀里抬头,就挨了个欢快的亲吻。
心上人踏着飞花前行,直奔月宫而去。
观海潮平,兰鹤钧伸出手。白花略过指尖,忽尔又有种子凌空发芽、绽开,缠绕在他的手腕上,结成完美的花环。
或许木灵根的修士都很浪漫。而拥他入怀的人,更是其中天赋佼佼者。
很好看。
怕风吹走,道长悄悄收回了手。
只见兰鹤钧安分窝回某人怀中,瞧着花环发呆。方砚青低头没忍住笑声,起了些顽劣心思。斜雨入海,眼看要淋身湿裳,他抱着他,坠入水中。
视野骤然转换。
天穹换海。
月光敞亮。
亮到大雨变为水面无数的光圈。亮到满天飞花入水,变作琉璃,仍勾勒出,晶莹剔透的花瓣。
就像第一次。
未说出口的冰莲。
浮出的气泡被亲吻堵住,渡来空气,而兰鹤钧猝不及防的,撞入含笑的眼眸里。
相扣的十指和紧贴的心。
他们在海里躲雨。
好像屏蔽了所有喧嚣,只听得见细小的鼓点。仅余沉浮,缠绵。
要问是什么,打消了方砚青用避水珠的念头。大概是窒息与依偎的快感,和他摸着的,该死的新伤。
显然,某位也没用长辈的加护。
上浮至海礁,两人狼狈喘息。而不讲理的家伙,正用双手逐步确认,亲吻带着点凶意,血气伴着治疗的灵光。
“背着我去拯救世界了?嗯?”
就说有约的情况下,瑶山首席怎么可能安分到只当谋士。方砚青被那肋骨上,带着剑意的伤口气笑:“带去的丹药,仙君是半颗未吃的捐赠?”
被抹去的伤口,有附加愈合的痒。
兰鹤钧实在赧颜,当初对战大乘剑修把握不大,并未明说。加之行程略赶,见人心切,竟忘了余伤。
他缩在人怀中低头,避开目光,又被阴沉的上位者咬了脸颊。
整整近三十炉的高阶丹炉,数量不少,却比糖豆消失的还快。虽说是心知肚明的借口……
微哑的腔调里,是种咬牙切齿的力道:“游击定胜后还要秘境寻宝,首席师兄,当真是忙碌的很。”
“砚青……”抱着人的剑修小心轻蹭,难得讨好的有意放软音调。
不让小木偶看就算了,这满身伤痕……新愈的创口,真当他数不清?
触感全然不对。
墨发散乱纠缠,兰鹤钧看不清那过于阴沉的神色。只感到被注视半晌,肋骨处,传来略微用力的按压,使他难抑喘息。
“这身上,最好别留其他人的印记。”
很明显,是医修的功法。却霸道地在全身脉络涌动,强行将人摁住反复检查,疗愈个遍。
看在小仙君如今很乖的份上,方砚青才有了点好脸色。
随手将散发后梳,太过贴身湿透的衣裳,确是要换过,有点反应正常。
这回方砚青倒是不急,还捣乱。在兰鹤钧牵着他快速走向礁洞时,任空中撒了满地花瓣。飘在走过的路径,粘在两人衣上。
没换成功也正常。
衣裳散乱,月照肤白。兰鹤钧这辈子没掐过这么快的手诀,拉人入怀时,因难以消退的反应,恼得不行:“砚青!这是在外面!”
“小古板。”左右有匿身迷阵,解了半身动作也未停,方砚青依着他,语调慵懒:“附近水里,连条鱼都没有。”
“有术法,更衣很快的。”
贴耳厮咬的含糊,展露身姿的动作换得另人的沉重呼吸。珠白不紧不慢地,流淌过身,晃得脆响,方砚青有意给个教训,笑话恍神者:“作个赌?”
“没忍住的,要先穿这衣裳。”
握剑的手抬起。挑动那串滚落的珠链,轻勾于指间,碾压出痕:“倒是不知,这也能称作衣裳。”
“可你喜欢。”压着诚实的反应者,方砚青并不意外,忍着笑去哄骗他,以色惑人心:“想不想看全部?”
“……”
回吻即是回答。
海礁风光旖旎,粉花沾露,浪击珠响。还望各位谨记,谨防修真界诱导诈骗,从你我做起。
恋情是场拉锯战,少不了,呃、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比起往日的小食品点,难得饱腹。环抱着意中人,方砚青心情很好,倚在对方肩头轻声哼唱。旋律回荡的空灵,潮汐上涨过脚踝,漫过腿身。
海面升起半轮日出。
风拂过身,困眠,打个哈欠收拢手臂,声就渐渐止歇。兰鹤钧睁开眼,晨曦朦胧,地平线的光冷,衬着周身的暖与身侧的脸颊。
他也就迷迷糊糊的,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