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侄自认良好。
危承烨觉着他不太好,还觉得师妹迟早要削他脑袋。满世界乱跑了圈,也没想明白,危止殇有觉养父越活越回去,不由得长叹。
“师父——清醒点。”
“顾柏蹊?他确是喜欢魔族,喜他死,喜将那肉片了煮粥,骨碎成泥填土。”危止殇满脸见鬼,从不信长辈口中无害到犯痴的小子,“疗愈阵,控心术,那小子早安排好了,不挖出来也无事。”
代价交换。
该死的迟早会死。
听闻葬花坞有了新宗主,危止殇并无意外,写了封挑衅,附带些琐事:“哟,今年大比不敢回来了?烬天师伯都收徒了,前浪准备在沙滩趴多久?”
“家父借你段日子,过年还我。要征服世界可以别回来,你那醉风酿挺好,笑纳了。”
看在同为断刀的、难兄难弟份上?危止殇不同顾柏蹊计较。那黑心鬼,当年跟他炫耀了本命刀被咬就算了,还背了半辈子黑锅。
想起这事危止殇就来气,于是挖走顾柏蹊床底两坛酒。不仅如此……
“弟子先前进入的小秘境,有他界锻材的坐标消息。”危止殇笑着对笙欢尊者抱拳,“若师姨不嫌,可与晚辈们同行。”
想到顾柏蹊归关后的面色,危止殇心情就会颇为愉快。
他不把顾柏蹊当受害者,也没当人。
自家师父和死对头一起找的材料,恐怕是心里再扭曲,也得笑着收下。
归雁关内,怎会没有自小在此长大的弟子画像?关于顾柏蹊的痕迹很多,出没在各个角落,连话最多的人,都不会多嘴。
他是个怎样的人?
方砚青曾问过,慕容渡未答,只摸了摸弟子脑袋:“接他回来,就知道了。”
在外和在家,终归是不同的。
无墨画像,被失控天赋拼回最后笔触。方砚青望着夜间繁星下的影子,像无数拙劣混说的言语,背后,竟是不同的温柔。
连识海翻腾的浪花,也为之平静。
不过点点涟漪。
顾柏蹊暂且没有修好双刀,不过,敌兵相送。从幽冥墟至太清域,不远不近,晴雪千丈,刺的目盲。
要小心悬崖,与崖底冰湖。
冰雾中,有煞鬼。
刀光划虹,开的不是血花,是冰花,冻在伤口上,凝成猩红的寒。没有无缘无故的闷响,没有能预防的脆裂声。
倒地者,渐覆白霜,蔓开在失色的面庞。千里追杀,不过场反向狩猎。雾中没有影子,只有近在咫尺的死亡。
卷起新雪,掩去猩红。很快,冰湖又平了,白了,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势力恼怒。只因亡者,不乏焚刹天与幡血殿等大势力所属魔君。幽冥墟赤字追杀令无数,竟无法定位守杀!
如同人间蒸发了那般。
只留下风,留下雪,留下还活着的人,和句散在风里的话:“师弟喝不喝酒?”
跨过边境者回答:“院子里酿了些。”
与此同时,妖域与人族的结盟风波再起。
人族病例较少,本欲借魔族风波,狮子大开口。怎料丹水城签契时,城关失守,魔族混入其中。
城郊半妖,皆躯壳染疫,栖息于树藤之下,绿叶遮掩起红黑的腐烂,如同安眠。重病亡者,不乏大乘修。
蔓延,竟前所未有地迅速。
魂力不支者,视线恍惚阵。垂目,眼框内的晶体便腐烂掉落,四肢陆续软烂,坠堆成泥。
见者面色各有铁青。
镇海刀尊力挽狂澜,以无灵之刀生生杀出重围,直取敌将。却被敌将死前咒言所控,不分敌我、神思错乱,现断臂重伤逃窜,太清域各门皆已下令通缉,活捉此人。
幸得辉夜仙尊施以援手,引魄挽救数人。两族盟约,才得以顺利签订。
不过,为彻查魔族细作。
两域内清门庭。
分神归来要点时间。本尊随手将辉夜宫的令牌,扔在木偶空间的封印里。人妖魔三域通杀,未免太有排场了些。
缘去乡的信,到得不快、不慢。
缘生仙尊暧昧不清的立场,仅为利来。看得竹筷在方砚青手中转了个圈,才打散那蛋液,去烧锅米酒甜酿。
殷小信还不知她爹出事了,醉枫白君未言,也就和云枕杏无忧无虑地乱窜。低头,两只小狐狸正眼巴巴的等吃。
“要不要汤圆?”
“要!!”
高高举爪的小狐狸笑眯得眼儿不见,兴高采烈地推走小车,同小伙伴们分食。甜香气里,方砚青晃晃兰鹤钧的手。
“院子里的东西,发芽了。”
语气从容得很,方砚青仅凭着单手调饮点冰,给功臣开小灶:“多余的花肥置了何处?”
“此季风凉。”由着他闹,兰鹤钧并未松开。被拭干净的朱曦剑还未保养,心酸飘浮,自觉归入鞘中,仅得个轻抚安慰。
“吾已烧净。”
紫丁香的小院,清风如常。
不远。根土乱步,风铃白幡,正幽幽回鸣。时隔经年,勤学的道长,可算将往生咒的漏缺补齐。
可惜,此界并无轮回。
某人坏,也不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