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何以用代价言计?”啸林风无辜的很,立马露出虎尾巴来:“只望方兄游历时不嫌弃多个打手,包饭就行。”
……倒是初心不改。
听上去没什么坏处,方砚青就同大猫做了口头交易。啸林风这才回到那大大咧咧的样子,高兴地同人类介绍招牌菜,和他偏好的口味。
结宴时,啸林风将其送至辉夜宫内,留了通讯符:“宫中枝叶皆是那位的化身,会指引前行,剩下的路,便是阁下的造化了。”
暗示的明面,方砚青颔首,转身向庭深处走去。
如此,算得那前辈予了两场造化。
这儿的花叶,很静,并非是数个意识汇成的花园,园林之主,仅有一位。没有声,连风声都没有。方砚青只是缓步走于树庭,看幽夜绽放的花,漫过石板的藤,散放着迷朦的翠色。
他沿着石板小径,走走停停。
分岔的道路不多,随意择选了条,方砚青来到院内,院内的石桌前。他放置了令牌与秘匣,那轻薄的宣纸,写着大树藏起的、沉压于心的事。
「对不起」
落叶飘在字墨间,方砚青便向内室而行。游侠仅是位带话人,夜很宁静,梦中亦是平静,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也是,树本就不善于表达。
直至清晨,水雾凝珠滚落,游侠才听见,露珠滴叶的声响,清脆的,在林中下起小雨。花谢了初香,飘零满地。
选择留下的人,选择离开的人,
是怎样的心情?
有些想鹤钧了。
石桌的人影前,是打开的匣子。物已取走,唯有令牌仍置桌面,同来人腰侧悬挂的,制式相同。青玄两色,分怀为辉。
辉夜宫。
原分两派。
“晚生,拜见怀辉仙尊。”人族不亢不卑的,恭礼以敬,除去祂,世称怀辉仙者,再无二人。
至少,当下如此。
仙尊独坐于桌前。木枝,将披散的墨发松挽,垂落青绸,衬以佳颜。那雅逸的衣青更浅些,若月华清辉,光盈暗泽,却不及其瞳中碧玉。
祂很安静。
祂是方砚青这辈子见过的,最静的树。或许,是因祂早过了吵闹的年纪,所以,连抱怨落寞也不再多得。
垂眸者的视线,从令牌移向他。
很难说看见了什么,天地初萌的混沌?血腥漫开的死亡?种子从血肉中破开生长,游侠大脑空白,神情茫茫。
“收起你的共感,稚子。”怀辉仙尊不知何时近身,轻触他的眉心,“幼苗,不应考虑遮天之事。”
“想转述之事,吾已知晓。”
无问,无疑。
……祂走了,徒留背影。
黄鹂鸟振翅,落在方砚青的肩头,啄的他回神,侧过脸看蹦跶蹦跶的小家伙。
“你好!你好!新的小树!”黄鹂清脆的啼音在耳畔回荡:“伸手,快伸手。”
飞至手心,它理了理羽毛,啄出个种子来:“这个,能变成果子!要收好!想种哪种哪。怀辉宫的各处,你可以随便走,果子结出之前,记得不要跟陌生妖跑到外头去哦!”
想了想,小鸟扑扑翅膀补充道:“陌生人和陌生魔也不行!”
“这位、前辈?”小心翼翼地捧着不到半掌大的生灵,方砚青言语都柔软不少:“请问,宫内可有舆图?”
“没有哦。”黄鹂鸟理不直气也壮,“宫殿是会跑哒!”
方砚青:“?”
“有时候长老闭关或睡着了,就直接盖了新屋子,醒来走掉了,屋子也走掉啦!”小鸟蓬松松的抖动会羽毛,才抬头看他:“小树还有要问的吗?”
“那出院后,该如何回来?”方砚青头次遇见、如此随性的学宫布局。
“一路问回来呀。”黄鹂鸟理所当然道,“实在找不到,大家会收留你的!”
方砚青:“……?”
极其随性!所以,极少留客……是、因为学宫弟子自己都找不到屋子?!看来,他还是得仔细考量考量。
“能否刻画传送阵?”方砚青诚恳发问,见小黄鹂啾啾两声答应,复问:“是果实结出,便可出宫?”
小黄鹂点头。
灵力舒展,有圆圆的东西滚了过来。小黄鹂下意识向旁边蹦跶,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豆大的小眼都呆滞住了!
红果躺在手心,溢出清香。
“那,吾现在可否自由出入,前辈?”修士的音色无辜至极,小黄鹂却僵立住了:“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不知道!宫主没教哇!
你咋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