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说过。”裂木碎瓷中，啸林风将那人的胸骨踩的作响，双眸如血：“最厌他物的腥臭气。”

“将这上门挑衅的尸首丢下去，别再来碍眼。”他一脚将其身踢至栏杆旁，管事的连忙收拾残局，有妖笑道：“师兄今个心情好，不计较，下回，可别放什么鼠辈进来。”

“污了的地界，可要覆层新毯。”正笑话管事的妖脸有黑纹，“依我看，熊皮就不错。”

“哼！我看豹皮也不错。”有声不爽道，“你爷爷我也是熊族的！找死是不是！”

“啧，净是莽夫。”阴森森的家伙开门，语气自也低沉的很：“啸林风，你再不管，就予某算了，缺些试毒的家伙。”

“懒得管。”扫视圈，啸林风面有无趣之色，“只管内门，不管废物。走了。”

螣蛇之尾，卷血肉而入内，啸林风则是细细理好衣衫，认真擦净了污迹，才拧动把手。

哎呀，好像掉进了妖窟。

方砚青饶有兴趣地，看某位若无其事的关门，坐回原位。在啸林风欲拿小食之刻，有折扇敲其手背：“诶，外出有时，净手。”

刚擦过的！啸林风懵懵地看他，不明所以，仍是转去小石池，再乖乖回来。对睁大茫然的双眸感到阵好笑，方砚青总算知晓梦中的虎啸之源。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这只贪吃大猫敛起爪子的模样，局促的不行，哪儿有之前打猎的威风凛凛？

没再逗他，游侠给大猫续了盘小鱼干。

真好哄。不过他得走了，天无乔木，若气息泛溢，可懒得再体会次木灵根的感召力。方砚青道：“这储物袋予啸兄，至下个停歇点，某便启程。祝君航行顺利。”

“我……”正欲随口编个理由，好跟着厨子，仙舟外却传来爆炸的轰鸣！雷电自窗外闪过，啸林风皱眉：“我出去看看。”

他行步匆匆，方砚青亦是起身，悠哉悠哉地跟在后头。

这妖族商行倒是多灾多难。

六翼鹰鹫的半个尸首砸在舟身，天穹之上，刀光将紫雷分段而斩，反向天狮击去！大妖腹部重伤，化形连退至甲板，众者才闻其声：“姓危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怒斥震然入耳，方砚青忽有预感……难道？！

脚步渐快，抬头，乌云密布的天穹其上，衣绣青焰，烈烈鼓扬，双刀生寒。危承烨饮了口酒，不多，剩余的随手抛掷，砸在那无首妖尸间，嗤笑道：“好心好意让尔等过道，可非让贼子偷渡。”

残尸间的神魂自燃，发出凄厉的尖鸣，散魄于天地，刀修眯起眼：“既在人族的地盘，手脚，就放干净点些！看在辉夜仙尊的份上，你可以滚了。”

他那转身的结语，轻蔑又慵懒。字音散于风中，大乘重压撤去，不少妖修才纷纷喘息，从生死门走了遭回来，惊恐不已。

“那位刀尊先前不是在魔域？！怎的又回来了？”“怕是魔域败了……该死，外界的人修，凭什么干预界内之事……”“哼，他们人类倒是一家亲，有道什么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耳边的咒骂声高低起伏，方砚青刚取出归雁令牌，师叔就飞的老远，沉默阵收了回去。再抬眸，啸林风已至身侧，拉着他往回走。

“全速回赶妖域。”那重伤的大乘妖修语气不耐，怒音回荡在这片领空：“先回辉夜宫！吾有要事禀报尊上！”

门扉扣合。

许是得见面前人的从容，啸林风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缓：“抱歉，事出突然。”

“如君所见，仙舟改道。”他略感忐忑，生怕其想不开，甚至做好了打晕眼前人的准备，“众妖现今对人修多有不满，砚青近来跟紧我，可好？”

“吾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因威压现了妖像，低声细语的青年，连头颅也是低垂的，不提隐瞒，仅示态度。可重伤的大乘修？不必畏惧。方砚青正打算糊弄过去，怀中令牌轻震，他亦愣了愣，轻笑应好。

啸林风抬头前，高兴的橙色虎耳先支了起来，方砚青手痒摸了把，用吃食代偿。当然，人类没良心，他加了迷药。

“师叔。”

布好的内阵中，游侠拱手恭称，来影坐的随意：“哎，还得是你机灵！”

“知道吾认不得脸，还掏了令牌出来。”危承烨叹气，抛给他枚通讯玉符：“另个小子可笨。哪一脉的？”

“回师叔，是烬天尊者座下，归属暗雁。”方砚青将玉符收好，递交本小册：“这是门内所须。”

“慕容师兄肯收徒了？”接过小册，危承烨低头：“……什么跟什么？矿石好说、怎么杂书杂闻也、哦止殇要的啊我明个买。”

收起册子，两人大眼瞪小眼，方砚青有觉自己得问句：“师叔，宗门的据点方位？”

“呃、太清域境内。”危承烨心虚道。

这神情是一脉相承的，方砚青了悟，原来据点还没个着落：“四海为家，天地为榻？那另位师兄？”

“他在魔域吃香喝辣，卷着别家谋划里，想扯出来得慢慢来。”危承烨皱眉，“对，还没问，你怎么在妖族的仙舟上？”

“路上捡了只大猫蹭座，和商无秋走散了，还没寻回来。”方砚青也是无奈，“师叔可还记着他？”

“那个龙族的小子？”危承烨还有些印象，“他没问题，他摊上的事有问题，先别汇合，镇渊阁和龙岛都极为护短，别当替死鬼。”

“吾还带了只契约的小狐狸，在他那。”方砚青叹气，危承烨爽快应声：“这算啥，师叔给你捡回来。”

他皱眉想了想：“师兄是双灵根，你周身没有火灵，你是单系木灵根？”

“是的，师叔。”方砚青颔首。

“如此，妖域相对危险，但也是机遇。”危承烨舒眉笑言：“这舟倒是正好，去所有木灵根朝思暮想的学宫。”

他说起那辉夜宫。虽为妖域道宫势力，但各族弟子都有，人心不齐正常。此界榜首，大事之上，多呈中立态度。

其宫主，是颗不死树。

食花不老，叶可疗愈，果可长生。

“不过，不建议你去偷啃两口，宫内有任务奖励可取。”危承烨拍了拍方砚青的肩，以示鼓励：“记得避开树妖以外的种族，当心挨啃。”

“先在学宫内玩会，等师叔整明白那些七七八八的，咱们就建据点。”

思衬着应当没什么遗漏，他大手一挥，置落些珠光宝气的匣子：“喏，收拾来的战利品，不够花再通讯！长夜未绝，某赶着找人打架，下回见！”

危师叔精力之旺盛，比危师兄更是，过犹不及。目送背影再度消失，仅余回声，方砚青：“……”

这种靠谱中，带点不靠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师叔这几年、都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