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听说没——”

“首席师兄的隐松居，来了位客人！”

酒醉多误事，本应上客单入峰院，却给那修士名贴列到礼单去了。好在是兰师兄的至交，请去私居移步，自也不算失礼。

“隐松居是近天池的雪峰吧？大漠门派的客人、唔，得划些银香炭去，后头，可会换夏峰林居？”

“呃、师兄没说。”

闻言，整理打点的弟子记录着，隐松居近日之物，需双份。

抬头，正是雪落。

从郁郁葱葱的溪谷飞渡云松，游侠的呼吸惊了几片雪花，飘荡着粘上发梢。

江南花谷，除去同门的调皮与天灾，少见厚雪。大漠偶有薄雪夜落，白日不见。木灵根默默牵着自觉伸手的火灵根，很好，暖和。

这山峰，比方砚青想的还要偏些，难怪之前在瑶山未见。

同澜海仙尊所居有段距离，奇怪。方砚青好奇：“鹤钧未同师长共居？”

门扉自开，兰鹤钧转灵替人驱了寒气，才道声并非如此：“师尊同吾共居雪峰。因师叔喜夏，才移去他峰，如今，这院子予吾。”

小道长认真回复：“以灵御剑，倒也不碍课时。”

想起那追之莫及的速度，方砚青入座调侃：“鹤钧御剑有道，靠的是师长严厉，还是少时贪睡？”

温茶映眸，雾水的浮动中，兰鹤钧轻道声皆有：“少时意气。常因论剑之事，迟见师尊。”

“所以，吃了不少剑尊的训？”方砚青笑着捏捏兰鹤钧的手，抚过那层薄茧。

“未曾，师尊只道，莫误课时。”

“若是汇报败北，教导才会严厉些。”

指尖将不安分的家伙回扣收拢，兰鹤钧望着远来客，身边人，忽尔问：“砚青幼时，忙于何物？”

要说？事到如今，好像是能说些，省的人总不安。方砚青寻了个舒适的地方，窝在美人怀，语气自也懒散：“说忙不忙，说闲不闲。墨典背半读半，招的八方花草沾衣，有劳师长遍地寻人，也是活到现在。”

有些事想想，也是命大。

不知道那些家伙如今怎样了。

寻着兰鹤钧袖中躲藏的小家伙，大方把小方揪了出来，塞在其手心：“倘若具体些，净忙活这些闲趣之事。”

“现在想想，至少派上些用场。”

笑音中，兰鹤钧手中的小木偶坐着，因被突然揪出，呆呆的抬头，左右看看，犹豫地晃晃小手。

方砚青本尊戳着小分身神念的脑袋，略觉它呆，收手还未接管转念，就见兰鹤钧低首，亲了小方。

「你亲它不亲我？！」

大方震惊。就算本体凑过去，也仅见兰鹤钧眼底藏笑。

待剑修从容的收好小木偶，游侠迟迟未迎来第二次予吻。面对方砚青难以置信的委屈眼神，兰鹤钧坦然自若：“确是能派上用场。”

是这么算的？

吃亏的游侠觉着意中人近来行为不妥，对视讨不着好，索性当场诉求。

想过来此、可能是先陪同鹤钧处理公事，或者焚香煮茶，阅籍调琴，哪会想到某位首席先不干正事！

这次……

记忆很是清、清晰？

美人上座，吃了激将法的方砚青捂脸，承认自己确有几分天赋异禀。如今蹲在天池边，厚雪处，别问为什么。

天道有些时候、其实、算了祂是好心。

反思中直视了自己番，随手敲了块冰吃，咔咔作响，热度、让方砚青怀疑寒玉戒失灵，显然不太好使。

小木偶被人放在桌案。

太过分了，怎么有人边理案册边笑。大方小方都当没听见，装聋作哑。

待处理完近月杂事，兰鹤钧未见人归，点点小木偶的面颊，被小方豁然起身背对，留着个萧瑟的小影。忍笑道：“砚青还不归？”

正在天池冰钓的游侠打了个喷嚏，拉杆而起，发现地冻天寒的点不着火。

……

“某回来烤鱼。”

自带台阶下的方某如是道，被披了身毛绒绒的暖裳，裹的紧实，蹲在火炉旁满面正经。

“嗯。”

只着薄衫的兰鹤钧笑回，瞧着篮内，水植眼熟，那鱼分明不是天池内的。

为了心上人颜面，朱曦火除去烤鱼，还额外拿水植炖了鲜汤，直到眉白满头霜的家伙又活蹦乱跳起来。

晚间，来客试图遁入别室，东道主盛情难却。在泛着松香与霜甜气息的主卧中，游侠整宿失眠，几番自我劝说，左等右等，晨起发现人在正厅打坐。

方砚青：“……？”

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总之游侠眼神莫名幽怨。与之相对的，兰首席心情极佳。

奇怪的是，令牌安静的很。

指尖勾着绳穗晃晃，方砚青托腮看着天地一色，月窗留峰，被框住的松叶抖下些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