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方砚青还是会干正事的。
比如,他说:“魔道浴池中,有临时升阶的锻骨方。副作用比较大,依药性看,原计划应是分批泡制。”
“……你非要在这时同吾说?”正更衣的兰鹤钧披回外衫,深深叹气。
“可以等鹤钧回来?”闲翻书册的家伙侧躺榻间,同人调笑:“郎君辛苦,郎君慢走。”
书页半掩的笑意慵懒,睫羽轻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赖在兰鹤钧帐里。说是因私事来,又说着公事把主家哄走。据地为已用。
刚走几步的兰鹤钧转身回返,将浪子自榻间打横抱起。腾空而起的失衡感,让方砚青拥着兰鹤钧讶然:“鹤钧不走?”
“走。”兰鹤钧面无表情,“你同吾一道上工。”
大抵是挑衅的下场。衣着松散的家伙被剑修亲手按着妆理齐整,还不老实的同人笑闹偷亲,被罚挂着同心佩,披着对方的常服出门去。
暗处论的哪有正主胆大。
因着演练功法,帐前弟子们目光齐整,呆滞的跟随小师弟移动,看其跟着瑶山首席,入乌苏尔帐中。虽无门派标识,外衫明是瑶山雪容绣。耳饰虽是单边,细瞧是同前人成对的。
你们所谓的挚友情好像有点太暧昧。
兢兢业业的帐内,就多了只吃白饭的猫。表面陈列着信息,实则同人商议的时候,东看西瞧,心思外拐的于桌底牵牵晃晃,缠着人不放,懒洋洋的。
没眼看。
不知为何,除去些原有建筑,此处草原如茵,放眼无际。
算是个有些过于平和的问心境。也不知,是否天暗昏眼。道长的发丝微乱,方砚青本想替人挽发,却被手心的毛绒绒轻蹭。他睁大眼,身侧人面无表情,也不似在撒娇的模样。
他不信邪,再次摸摸。
略感困惑,兰鹤钧由着方砚青凑近,便感到头顶什么东西被揪住,他近乎瞬息便知晓出答案——是兽耳。
因为视线中,砚青头顶的猫耳,已然因惊讶而竖立。
刚添完烛火,转身、就见活人变狸奴,乌苏尔有些沉默,也是理所当然。
任由两黑白毛绒团子互相转圈。
他持盏出帐,这回真是被猫猫同门团团围住。左咪右喵的爬挂周身,分不清在说什么。
唯一站立的人注视星夜,
不同,约是手中灯盏。
多去取盏灯来,众喵围着烛火抬头看他,无什变化。猫爪拍拍琉璃,倒印着不少梅痕。乌苏尔沉思。
帐内两只也没停。
盯着眼前晃动来去的毛绒,黑猫坏,张口咬住白猫的尾巴,被白爪施以肉垫袭击!黑色猫猫瞬趴在椅面吃痛,圆眼无辜地闪起星辉,翻开肚皮。
败于眼神攻势,白猫轻咬住黑色猫耳,舔舔作为原谅。被毛绒绒贴来蹭蹭,双色尾挨缠着得意忘形。
无法传音的情况,多半交流困难。
但同伴是多动症的情况下,此条作废。
圆爪按住灯盏底座,拍拍示意,黑猫窜远后迅速同黑暗融为一体。重返人形的兰鹤钧拿起灯盏,用神识细查番才得以低头,回望着躲在衣摆下、窝在靴边的,发光猫眼。
“咪。”看起来心情不错。
为避免方姓某猫再融入场景消失,兰鹤钧将其拎入怀中,毛绒绒的软肚手感不错。尾巴绕着手腕不松。
如果你沉迷毛绒绒。
你就会永远沉迷毛绒绒。
以掌温丈量遍小黑猫,兰鹤钧反思片刻自控力,才去点亮新的灯盏:“砚青?”
“咪?”
两爪间合着剑修几缕白发,猫猫在怀里歪脑袋,动了动耳朵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兰鹤钧捏着其爪去碰灯盏底座,刚松手,猫儿又黏了回来。
变化时长会影响神智?
思量间,兰鹤钧放块小食于旁,点点毛绒绒的鼻子,让它自己下去。许是因神情严肃许多,小黑猫一步三回头的抬步。
毛发凌乱和衣着散乱是同等的。
变回人身。反应过来被某人摸了个透,方砚青视线幽幽,兰鹤钧耳尖通红,咳了声移开目光。持着灯盏,单手难理衣、全靠灵力,能见人些,两位才向外走。
帐外,好生壮观。
手持灯烛火盏的各门弟子,于旷野四处奔跑,追逐着逮不到的灵活毛绒绒,面露绝望。是阵风吹烛灭,因规则倒地的灯盏与新喵。
如此场景,兰鹤钧视线微顿,换了盏琉璃提灯予方砚青,显然没有抓猫的信心。
无辜者看他眼,乖乖收好。
当了大半辈子的人,当猫是头遭。
各路放飞者各有之,自出现把自己走摔倒、撞石和饿晕的笨猫——各门无奈,开始拿奇怪的东西逮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