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东入口。
与其说是复生,不如说是个肉块的循环。乌苏尔向是警惕,划影为牢,方砚青若有所思,注视那人快速从幼童过渡至成人,被影切割为肉,又凝为胚胎,重复生死。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首席师兄,可靠。
没权限,方砚青理不直气也壮的敲敲影壁,影仆困惑探头,两小豆丁躲方砚青身后成列。
没感知到主体的气息,影仆更为困惑,绕着手腕而上,触及乌苏尔的印记,歪了歪脑袋。
敲敲刀柄,方砚青眨眼,注视笼中人。影仆摇头,变幻出复生的过程,又变出只倒地吐魂的小黑猫。
没想到,能在这看见归雁关找了几月的猫。方砚青心情复杂,只觉这辈子没受到过这种污蔑。
他取出师尊给的护符。
影仆摇头,变出只倒地受伤的小黑猫,和担忧叼起它的大红猫。
……关主怎么连师尊也没放过。方砚青麻木间,掏出乌赛罕给的护身法器。
影仆摇头,变出只被偷袭控制的小黑猫,和受击惊慌乱窜的……各色猫猫。怎会如此,方砚青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在乌师兄面前留了何等不靠谱形象。
保护欲过头也不行啊师兄。
懒得再聊,方砚青握着影仆的手:“合作愉快。”
直接用空间术封印成球,再将影仆丢置木偶空间。纳戒里太多旧物,被看到不太好。方砚青在丝线成型的刹那出刀,从眉心划开,再将匕刃溯痕钉于亡者心口。
当以时间对抗时间。
“丹田、灵根、魔骨。”血溅在靴面,方砚青搜完魂后将其捏碎,俯身拔下魔修的纳戒,抬指,缓缓拭尽红艳:“择一,还是尽选?”
所有结束的太快,那起身的家伙口吻如常,像是在分拣糖果。赤目的红,却蔓延到了他处,祝安康瞳孔微缩,看向那残躯,看着第五容生走向方砚青。
他们在交流什么?
在做什么?
他呆呆的,动也未动。
直到两人看向他,才恍然跟上。
他踩入那血泊。
问心境骤然破碎成空白。
…………
……
就挺突然的。
替豆丁安好物件,功法到手,困境出身。方砚青同大只的祝安康站在一块,迎面撞上乌苏尔的凝视。
略感不妙的方砚青:“……”
发觉影仆消失的乌苏尔:“……”
“师兄你听我解释!”堪堪躲过捆仙索,方砚青丢出影球拔腿就跑,“冤枉好人阳春飞雪啊师兄!”
总之,临时据点也消失了。
俩人满路鸡飞狗跳的窜到地牢原址,乌苏尔迅速将阵内异邦人收入空间锁,重新打好封印,才拽着无助的小师弟往回走。
众人走入阵内避免分散。方砚青不同,他是飞上去的新旗帆,倒吊着,晃晃悠悠,生无可恋脸。
对熟悉他的人而言,实在是,不要笑大挑战。
“能不能别在人眼皮底下吃东西?”倒者人控诉,“这是虐待,懂不懂?”
“哎呀,听不见诶。”归雁弟子嚼巴嚼巴,“好香啊这饼,是谁在说话?”
“不知道,哎呀,这烤肉,真多汁。”暗雁弟子嚼巴嚼巴,“好香啊,我们趁热吃了吧。”
小木偶委屈,小木偶戳戳兰首席的脸,又爬到手心打滚。指指在旗下开火吃饭的家伙们,又指指兰鹤钧周身袖手旁观的北问寒、余夏,特别是在憋笑的林听晚,被小短手抬起点了两次。
“噗。”这下林听晚是真忍不住。
太可爱、不是,太过分。兰鹤钧用指腹轻蹭小木偶的脸,将其放回肩头,抬头看眼,默默走向方砚青——后头的营帐。
心如死灰,倒吊人再不晃动。
空气中的笑声更放肆了。
待乌苏尔审完花信坊弟子祝安康,在其他人证的谈话中,了解这位幼时误入魔道的旧事,就放了方砚青下旗杆。
某位不领情,就这么趴在地面血书,声渐虚弱:“乌师兄……草菅人命……的……凶手……”
被众雁围观的乌苏尔:“……”
“是吾的错。你想吃什么?”乌苏尔低头看装死的家伙,也就挂了一刻钟。
“满汉全席?”方砚青转面偷看,乌苏尔盯他半晌,无情道:“挂回去。”
“是!”暗雁们蜂拥而上,那赖地之人瞬息翻身,可谓千手百像,片缕不沾。从热闹之中,脚底抹油似的溜去营帐。
幽怨会环绕腰身,从脊背附至肩颈,带来份沉重。被投喂片刻,又会阴色转晴,贴着无奈相蹭。
“吾看你玩的挺开心。”兰鹤钧背负着那沉重,细细擦拭朱曦。
“可是,鹤钧不陪我玩。”故作可怜的声音贴的过近,带着呼吸的温度,“还有何人能讨吾欢心?”
“你别管它了,管管我吧……”
低声笑语间,朱曦剑敢怒不敢言。
还是瑶山派首席比较慷慨。
平复完食欲,方砚青才悠哉悠哉的晃到乌苏尔的帐子,声称自己清白上贡。
贡品是:归雁关功法《惊尘式》
“此身对宗门的赤诚之心,日月可鉴。”方砚青极其无辜,“真的没有满汉全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