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东区小巷。
处处弥漫着死意。
人群鼎沸,熙攘叫卖,所闻所见不过是平凡之景,三位却有不同的危机感,或大或小,寒气自周身蔓延。
并非幻阵。有些人,眸色无光,仍在叫卖,行走看似无恙,却连被石子绊了一跤,都毫不吭声、停滞的爬起,继而往前。
伤非致命,血已凝固。是尸傀之毒。
注意到的孩童,看眼奇怪的大人,自己驾着木马也没见路,摔的泪眼汪汪,又硬生生憋住:“大人都是不会哭的!我、我……我不行!哇!娘亲!好疼!”
可是他的娘亲仍在纺织,竹筘推动,“喀哒、喀哒”,她迟顿的望去,木轴卡住指节,孩童吓着了:“娘亲!手!手!”
他一溜烟的爬起来,从织机手抽出母亲的手,后怕道:“我不玩了,我们回屋休息吧。”
众人,似乎习以为常。
大致有些思绪,方砚青道:“诸位再观察阵子,我前去试探试探。”于暗处解了披风,他用千面术变得同芳安慕有几分相似。
别好双刀,走入小巷。有人见那宗门服僵了身子,拼命使眼色。神思迟顿者被拉走,热情的货郎冲他招呼,道:“巡视辛苦!小官人,何不尝些爽口吃食?”
仗着百毒不侵,方砚青好奇,刚想开口就觉脸被人捏了,小木偶无力挣扎,游侠自是改词:“不必。我是来寻亲的,蓝家往哪儿走?”
“寻亲?”货郎打量番,迟疑道:“可是来寻蓝娘子?她不是带囡囡看病去了吗?”
青年诧异极了:“怎会!当初家中放心不下,正好我过了入门来寻,阿姐一弱女子,怎会不等家人就走?!”
“你们可看着她往何处去?”青年面带忧色,“算了,还请指个方向,我问问亲家。”
货郎左右看看,群众并无异色,他悄声道:“嘘,小官人跟我来。”
入茶肆,帘帐拢起,遮蔽了风沙,也遮蔽了外界。屋内尽是痴愚呆滞之人,货郎拉凳的动静不小,也没引得任何目光。
“实不相瞒。”他叹气道,“这阵子有怪病传染,蓝家公坦言,是自家惹的祸。”
“说是蓝娘子自愿为众人祈福赎罪,带囡囡远去,择日再归。大家觉得不对,但是、这病传的太快。”
货郎语气有点懊恼,又转而庆幸:“之前不知为何!只要是对不知情者,就说不出口,大家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好在娘子家还有个小官人。”
“您见多识广,替他们瞧瞧?”朴实的笑容挂在面上,“说不定,有人目睹过蓝娘子的去向。”
可惜。
这笑打动不了任何人,方砚青用手刀劈晕了他,起阵封了这小屋。痴愚者对灵力波动倒是敏感,可惜被灵丝牢牢束缚,没泄得半分动静。
转头,商无秋很迅速,因着是凡魂,关键点被翻出来公示。他的搜魂术、竟能外放?
“此人中了迷障术。”商无秋断言,“祸源确在兰家,有片,能蛊惑人心的金叶。”
“金叶?”方砚青忽然想起那位求药者,难道说,“可是片桂叶?”
“是。”
暂停的记忆中,那金叶悬浮掌心,所有人面容模糊。他们的行为被困于往日,他们的好恶被篡改,或许旧情令迷魂挣扎,仍脱不开这因果囚笼。
被夫家赶出的母女,是唯二不受控制之人。盲女的哭嚎唤醒了叔父,那本要打下的棍碎在门边,面色狰狞的男子将人轰走。
“滚!你们别再回来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那门关的急切,男子吐出血来,是金叶的罚,他化水而消,了无生息。
这罚被众所周知,作为警示。
不可逃离。
短暂的清醒,比永久的混沌更痛苦。带着无力的悲哀。范围虽小,控制力不小。即是如此,身,早已入局。
“此为树灵秘境信物,会附带诅咒!”方砚青传音,快速道出所知,转头去找望风的另一人。
屋外。
踩在檐瓦的兰鹤钧瞧他急切,堪堪握住那伸来的手腕,砖碎阁塌,再眨眼,已是另番天地。
“闹市秘境?”
环顾四周,早没了他人影子。商无秋若有所思:“当真少见。”
太吵、太杂!
树灵的各声埋怨与恨声尽入脑海,方砚青只觉耳边,不断嗡嗡作响。
几番呼唤不应,地脉灵波杂乱,兰鹤钧皱眉,将指间寒玉戒摘下,给人戴好。霎时,耳边清静的多,但是冻的方砚青无意识地向温暖源靠了靠。
“听到了什么?”耳边熟悉的声音问。
“背叛、恶贼之类的……”方砚青揉揉太阳穴,“总之不是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