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神到底还是拎着鲤鱼走了。
本尊说秘境失联,须重新切割神识,再探瀚海。
种族转换、血脉禁术,天魔再袭,已然流言纷起。失联弟子仍无讯息。烬天刀尊斩杀疯魔海兽,秘境却再无入口。
外界尚无人知,此为嵌合两面的双重秘境。那传承之主被血腥唤醒,善恶未分。
“传承小秘境与海天大秘境?”
“需用空间法则一探。”
识海内议,倘若分身存活最好,魂归原位。若二号消散,主魄收了残躯,四号医修再入境,从冥河抢救同门与自身。
“沧元界散修寥寥,没落世家倒多。”
文士向新分神递去块银令:“凝霜庐,沦落凡间,单纯后代天赋不行,谱系绝的干净。”
“半梦黄梁,遗念托志。”
“末代传人之名广陵寒,君当谨记。”
那手的主人微微抬眼,笑意衬得那雅致平添几分风流:“定然不忘。”
开起医馆这老本行,某位是信手拈来。可重归瀚海,方砚青却略觉不对。
自寂厌离势力越发稳固,连带着刀客之躯身后,都少了些不长眼的,可惜重金悬赏之下,能打的更棘手。
离焰刀的称谓,是二号兢兢业业杀出来的,可惜,有个败笔。
他竟是忘给此躯命名。
也是杀的太快,刺客根本来不及问。众人只言,桑落阁的暗鸦,有把好刀。倒是让某个幕后人出尽风头。
海中亡者不少。好在,未见着熟悉面庞,方砚青略松口气。抬头,归雁关的云舟横渡在天,师尊想必坐镇其中。
感动归感动,如何避过师尊耳目潜入,却是难题,方砚青只得等待良机。
幸而不远。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海面无声分划。但见银甲鲛卫执戟列队而出,肃杀夹杂深海特有的寒意扑面。
那鲛人老者踏浪立身,清嗓,扬声道:“诸位远道而来,我等已知其意。血染瀚海非我族所愿,青俊凋零,只因有歹人从中作梗。”
“但海域之事,自有海域法度。”
“人族既称礼明义,有何不满,也应向我王庭呈递文书,依古礼而行!”
海面立马有人修呸了声:“老干鱼!整日嚷嚷旧王庭,怎的不似昔年将海宫显现?海渊数尺,这文书怎么递?!”
诘问纷纷,鲛人长老置若罔闻,几番言论反复,大抵是云汐宫被人陷害,诸位想来定是耳清目明之类的阴阳怪气。
细毫不提封阵与针对弟子捕杀一事。
声讨愈发愈烈,他反手祭出权杖敲击虚空。众修霎时色变,但见云舟浮动,竟将滔天威势化于无形。
老者面色骤沉:“西域来客。”
“此海乃吾族千秋镇守之地,阁下怎能如此失礼,更遑论……”其声刻意持礼,但字里行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责难。
他陡然转厉呵斥:“飞舟所驻,恰是吾族护法陨殁之地!此等滔天血案,阁下是否该给云汐宫个交代?”
鲛卫隐约列成围阵,收拢,将手中矛尖尽数对准那艘孤舟。威势如深海暗流挤压、汹涌,连周围空气都沉重几分。
众修士屏息静候,未见人影。
只见那鲛人众如鱼生片般坠落,没有鸣金,没有刀光,只有投入海中的数声脆响!
“噗通!噗通!”
谁的心也狠跳几声,死死盯着那云舟,气得须发怒张,面色涨红。声音因惊怒而扭曲变调:“魔头!你、你竟敢如此屠戮我族勇士——?!”
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卷起那冰冷海水。连匿于海内的鲛人也被高高抛起,焰火焚身!这火、相连成片。将动荡的天与沸腾的海灼出霞色!
海族的尖啸不及出喉,便被死死扼杀,人修却毫发无伤。这霞红映满双眸,方砚青突然就明白了师尊称号的由来。
熟悉的身形立于天地之间。
“聒噪。”
他缓缓抬眸,目光冰冷地扫过惊骇欲绝、如临大敌的鲛人长老,以及远处伤残露血、惶恐后退的海族。那只带些旧日伤疤,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腰间悬挂的黑色刀柄上。
自觉已是给了些面子,奈何求死者喋喋不休。
“烬天!!你敢?!!”
长老饱含血泪与愤怒去质问:“不好好守你的边界渊!凭何来管我海域之事?!!”
薄唇微启,慕容渡没有抬声,海域却为他而寂。字字,带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砸在每位生灵的心头。
“凭我的刀。”
浪涌火灼!应是风云裂响时!
没有人会比方砚青在此刻更能体会到放海的含义,不单单是指此情此景,更是指师尊同他对练时。他短暂的思索会漫长的挨揍生涯,迅速撬开空间,溜入秘境。
错过的热闹,出来再问当事人就成。
等阵失衡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