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偶看着有些不大高兴。
走在路上的剑修顿住,从沙枣树上讨了朵花给他。方砚青困惑于这花香,感到些柔软的触感,小木偶才反应过来,拿脸颊蹭蹭兰鹤钧的手掌。
忘记再切割块分神,不小心同步情绪五感了。方砚青刚转念想着没空,刀客分神自告奋勇去小木偶那,被主魄踢去找钟弦谣的消息。
全然不顾被小木偶赖住的道长死活。
乱动的小家伙被手小心地托住,送回肩头坐好。虽然兰鹤钧私心很想带上帷帽,将其遮得严严实实,却想到游侠爱闲游山水的性子。
都说物似主人形,游侠的小木偶应是更像本尊些,兰鹤钧不忍遮去他的眼,便共看这一路风光。
如他在身旁。
某位心情大好,这欢颜并不显眼,因着宋衔韵比他更为雀跃。失而复得之喜跃在眉梢,音修携师姐去重温旧景,大伙都闲,同他们折腾。
对怜水轩修士来说,本命乐器很重要。宋衔韵不想提师姐的伤心事,就拉着她试各类新琴。连珠、正合、落霞、响泉……风格迥异。木形线有曲直,漆沉如镜,再者回鸣各家有韵,别说天魔,方砚青都择不出优劣。
纯粹的试音听得陆斌头大,叫宋衔韵弹几段曲子,让她凭直觉选。
看似随性,却让江牧舟警惕起来,若是选了与原主兴致相反的偏好,可谓露馅。他开口道:“那、有劳师弟弹段我所喜的曲子?”
向是听师姐话的人点头应下,根据曲风,江牧舟择了音色开阔明亮的落霞式。
状似无意,危止殇提醒宋衔韵,可去舞袖亭练音,钟弦谣昔日歌舞双绝,想必也能意会到些片段。
“对!师姐是双修!”星星眼的小弟子牵人上轿,尔后站在红台犹豫,“呃、可我是单修?”
他取出影石,大伙面面相觑。
“谁提的主意谁来。”陆斌掏出陶笛,果断道:“老子只会吹,不会跳。”
“班门弄斧。昔日弦谣教的那么几首,谁还不会?”危止殇反驳他,拎出长箫。
“啧。那有穿着铠甲跳舞的!战歌还是祭祀?”陆斌对友人此番逃避作态抱以嘲笑,拿捏起那王爷腔调来:“何不速展尔倾国倾城,舞压群芳之姿,美人~”
“……实不相瞒。”危止殇被损友哽住片刻,诚恳坦白,“那差事,可是苦练两月方成,委实不妥。”
在俩人互相推辞时,宋衔韵已经开始对着影石努力尝试,方砚青闲着也是闲着,便亦随之习练。
“左手挽袖,抬臂……且慢、这步点这般快?!”宋衔韵四肢打架,险些跌倒,幸得旁人搀扶站稳。抬眼望去,眼瞅着方砚青顺势旋了个圈,又与那影石步调契合。
他兀自怔愣:“啊?”
方砚青侧首询问:“怎的?”
“大哥!您是我异父异母拜把子的亲大哥。”宋衔韵满面敬服,递过扇子,“扇子,您拿好,您继续。”
音修果断放弃,坐下为其伴奏。
接过,是柄坠着白绢的折扇。挺百搭。方砚青娴熟的开合,甩动长绸如浪,与风齐奏。角落争端在江牧舟注视里没了影,两人溜到宋衔韵身侧坐着,各吹各的。
钟弦谣,并非专于柔道的女子,她创的舞曲往往洒脱快意,刚柔并济。那手腕灵巧转动,划开长空的绸缎并无喧宾夺主,而是衬着舞者之躯。
是环绕而生的景,是手中书写的笔。
是天仙微醺、狂歌横墨诗三百。
这无形之墨不在场上,却写在众人心头。曲终,飞扬的绸缎披在舞者颈肩,似诗人垂首睡去。
明眼人都知道的功底,连陆斌都忆起,当年钟弦谣跳起来没少把自己裹成粽子,实在不行才剪了半。
三尺长绸,有仿青锋之意。
难不在刚,在于刚柔之间的转换,由舞者的神态调动情景,危止殇惊讶于这头次的恰到好处,于扇间抬眸时的惊鸿。
来人却已换了副懒散模样,径自朝台边走去:“师兄可莫这般相看,不过昔年云游尘世,在舞坊讨过些生计。”
“大半已忘,此躯犹存本能。”方砚青对天魔发出邀请:“钟道友不妨试试?”
试个鬼。他君子五艺尚可,武功却非舞功。江牧舟头疼:[系统,能否复现方才舞姿?]
[积分不足,提示,现为负数。]
[是否解除伪装换取舞姿?]
[不解除,闭嘴。][好的。]
推脱就过太可疑,江牧舟硬着头皮上场,宋衔韵拉住他,给师姐把粉红扇子。这下天魔差点没崩住神情,笑容略僵,宋衔韵不好意思的说:“师姐旧日习艺的绢扇,可还记得?”
细瞧扇子使用痕迹不多,女子摇头。
说话的弟子却没换回白扇,握着他的手腕道:“这绢短些,适合初学,师姐就用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