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靠近些,略觉不对。摸摸师兄的手,不对,把个脉。没反应、睡着了?
「宁在蒲团上睡都不和我睡!」
怎会如此!方砚青大感挫败: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
心下郁闷,目光在对面人脸上流连。方砚青触碰兰鹤钧眉间的朱砂,勾勒他清冷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
游侠简直对酒后偷亲,借醉抢完初吻就不认帐的小道长没办法。
幽幽地盯了半天,方砚青决定自己讨回点利息。他掌心揽过兰鹤钧颈后,垂首一吻,在柔软的薄唇上轻咬。
“一报还一报,坏猫。”
正面偷香的某人眼底闪过几分促狭,松开手,潇洒起身回房去。至于为什么不把兰鹤钧抱上榻,自是因为人已醒来,再不跑可能要挨揍。方砚青面上不显,脚下生风,溜的飞快。
他不知,他从未睡去。
神识从面上抚过赤足,待他上前。
游侠只觉从手掌抚上后颈时,道长就僵住了,还是乖乖挨亲。
应当还是有几分喜欢的?
心情转优,方砚青回房时甚至哼起了歌。胡摸了几下,硬是把毛绒绒闹醒,生气的拿尾巴对他。
直到木门闭合声响起,兰鹤钧才迟疑着摸摸唇角,捂住通红的半脸,呐呐不语、心乱如麻。
这究竟,是戏弄、还是真心?
大概只有那位浪子知晓。
总之,方砚青现在神清气爽。他将自己收拾齐整,平等的骚扰了每位友人,早到的晚到的,手里都有几枚糯米纸包的软橙糖。
“你什么时候又跑去集市了?这个还怪好吃的诶。”林听晚边吃边说完,北问寒默不作声的在桌下把自己那份塞给她。
“是之前那家带着桃花印的点心铺子?”余乘渊展开糖纸,余夏也从纳戒里分了些点心出来:“他家的米乳酥也很好吃!”
虽不太明白,任务安排的会议,怎么变成了茶话会。楚明川还是言谢接过,安静吃着。
等宫铃儿带着舆图走来,没有一人的嘴是空闲的。她想都不用想,直接锁定罪魁祸首咳了两声。方砚青同她无辜对望,才止住往外偷偷拿出糕点的动作。
将自己位上的点心堆收入纳戒,宫铃儿才清了个空出来。
她铺开舆图,圈出几个地方,边指边说:“外门甲席中,你们是最小的一届,任务不重。主要负责开阵,避免凡间遭受波及。其次,清剿被魔道引来的鬼兽,经过内门防线削弱,应当不多。”
“不过,应保持警惕。小心暗处魔修,遇事通知同门,不要逞强。”她环视众人,格外重复强调了这点,才开始分布定位。
“北问寒、楚明川。你二人负责阵心,守中位,不论看见了什么,听见什么,不可离开,不可动摇。守好核心,千家性命在前,人在阵在。”
“是!”两人认真应下。
“双子这次分开,你们要学会独立些。余乘渊守东位,此处同河道相接,适当利用环境,利用你的灵根辅以剑术,可明白?”
余乘渊有些紧张,余夏安慰地牵着他手,少年还是鼓起勇气道:“明白!”
“余夏守南位,此阵眼在城中。你亲和力高,同官员交接一二,也不用废话太多,各肩其责,知道吗?”
“知道~铃儿姐姐!”余夏点头笑言,“不要担心我本事啦~”
“林听晚守西位,此地开阔,你吃了回灵丹后就放开手脚去打,对你没什么难度,注意暗箭就是。”
听到自己名字,林听晚匆匆咽下点心,赶忙回复:“好的师姐!”
“方砚青——”
很难形容宫铃儿什么语气,喊的人头皮发麻,显然是有额外的任务。众人纷纷向刚拆开糖纸的人看去。
显然收回去也来不及,他坦然自若的吃下,毫不心虚的回视。
“长老们商议过,北位山林,可能是天魔逃窜的路径之一,不过概率很小。你有山神契,天道瞩目,比旁人更安全还是更危险,全看你自己。”
“魔道手段层出不穷,到了那边可别再吃点心分神。保持通迅,必要时可弃离阵眼撤退,二层杀阵开得了就开,开不了就跑。”
“观察动向是你的任务,切记,自身安危同等重要。”
师姐语气严肃,吃着糖的人眨眨眼,笑着应下:“放心,没问题。”
镇守后方,他可太熟了。
正事布好,几人谈笑间相约着,事后如何,去哪方小铺,游山入林还是进城闲逛。互相扯问着,有没有心仪的师长,想入的峰座。
仅有方砚青还犹豫着,他打着哈哈混过去,只道:“莫急,缘分在天。”
窗外乌云密布,闷雷响了几声,顶着夜风阵阵,瑶山派人登上仙舟,各自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