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方砚青同星矢璃火说了什么，它哼哧哼哧地融下些精矿。边跑边吃，边吃边丢，留下质地保证又色泽艳丽的离焰矿。两人跟在后头，直接收取进纳戒，也不知，这场景录下来得嫉妒死多少炼器师。

直至走回雪崖洞，星矢璃火跟吃撑了似的，趴在天光底下，慢吞吞的伸出小火苗，把自己挪爬回方砚青脚边，他哭笑不得，将它收回体内。

差不多该回去了。

刀客扭头询问少当家：“余毒何时治疗？”

将个纳戒丢给他，寂厌离道：“内有草药矿石、据点地图。以此戒为信物，到时阁下可来找我。”

此戒色泽透亮，黑红交织，刻有圈暗金阵纹。未待刀客应答，更不言时辰，寂厌离戴妥兜帽，披风扬起间身形骤逝。

……此为诸界刺客的必修术？

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刹那，腥臭夹杂杀意，毫无征兆地袭来！闪躲避开要害。不知想到什么，方砚青刻意停顿，装作反应未及，被铁索绕住脚腕。

“啧啧啧，老夫就料想蹲守在此，定有人携宝而出。”枯黄发丝的老怪，自暗影中现身。抡起百斤重锤挟风雷之势，狠狠砸向人躯！刀客旋身飞踢，失控的锁链带得老怪下盘虚浮，轰然倒地！

惊惶爬起，老怪手腕急抖阵，锁链铿然坠地：“嘚！还是个怪力小子，当真不可貌相，溜也溜也！”随之急退，没入浓墨般的暗处。

此间多半有埋伏。

铺开神识，方砚青作势要追，反手抽刀划向背后，将隐匿之人连同山柱，拦腰斩断！

骨血飞尘，势若千钧！

他站在穴口天光之下，冷声道：“还有谁要试刀。”

几滴血迹沿着刀刃滴落而下，雪洞内死寂万分。刀客轻笑，无形之焰绕着他周身扩大，烧灼声和狱温随之而来。

一步，两步，他向前走去。灼热的空气扭曲形体，连穴口顶部的积雪都融化了些。雪水滴落焰中，白雾弥散于此，将刀客裹挟，朦胧处，唯剩抹幽影。

刹时，不同暗器从各角落破雾而来，未至其身，就已融成滩铁水。刀客毫不犹豫挥刀，斩风淋血，地面仍是干涸的，只是颜色加深，连雾都带上血色。

“如果阁下的试探只有这种程度，某就要生腻了。”方砚青收刀的瞬间，老怪倒下，地面数具尸骸被烧成焦炭，碎为齑粉。

“寂厌离。”

刀客漫不经心道：“别坏了我的好心情。”

“哦？我看阁下心情分明不错。”黄泉寨少当家踩在那半截岩柱上，“而且这身行头，也不单单是看着唬人。”

寂厌离眯起眼，问着那张细看下有江南柔和，也携着几分西域冷风的面庞：“归雁关，什么时候还会管中原之事了？”

没听过的字眼。心感困惑，但方砚青面色不改。三号木偶再度紧急翻阅《江湖名人集》，门派篇，归雁关——塞外边疆势力，多使双刀，刀意迅猛，门内人桀骜不驯，个性奇异，少入中原。

未回疑问，刀客仅是在阴影处，侧过脸说：“我不喜，别人站在高处同我谈话。”

星矢璃火猛然间将岩柱裹挟，寂厌离化影撤离，身后，岩土崩落满地。

这焰火流淌而下，将两人划分隔绝。刀客仍未转身，寂厌离叹：“黄泉寨之事，实力不足者，难以保留全尸。刚才那些人，也不过是随意充作人数的暗探弃子。”

众躯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少当家淡漠道：“这种血肉炮灰，最是不缺，仅为开场铺路。你可明白？”

“哦？”刀客负手而笑，“那少当家比起这焰中尘土，又值几何？”

“我知黄泉寨的立足之本。”寂厌离伫立于血雾中回复，铁锈味未散，唯二存活者平静地对话，像是在讨论明日择食。

直至，方砚青随口回道：“不过是本沦于他手的医药典籍。”

面具下，寂厌离瞳孔猛然收缩，呼吸一重。

“由尊师所书。何故如此讶然，这很难猜？”刀客这才转身，悠哉地上下打量寂厌离，话中内含深意，“都说了——某是个半桶水医修，你这般明显的情况，还是看得出的。”

“……阁下也想要那本典籍？”自知失态，寂厌离也语气不变，沉稳道。

“若我说想要，你会在这儿跟我拼命吗？”刀客仿佛起了趣味，碧绿双眸若寨中鸩酒，紧盯着他，等着瞧他何时溺亡。

“阁下说笑了。”寂厌离垂首，不再对视，半阖上眼底杀意。

“那你为何不笑？别这么严肃。没有抢人至亲遗物的爱好。”方砚青运转[千面笑]，不带灵力的闪身靠近，把手放在他肩上，寂厌离竟是躲避不及。

感受到掌下躯体的僵硬，刀客勾唇道：“看在你助我找到星矢璃火的份上，再帮你一次，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剧烈的疼痛让寂厌离瞬间失去平衡，他咬牙，硬是只跪下单膝扶地，而不是让自己倒在地上。

这可不是重头戏，方砚青侧让避开，在他耳畔低声笑语：“可还记得？不问前尘，不轻视生命之重——《回春之誓》首篇。”

“倘若未忘，黄泉寨少当家……这一跪，就当给你恩师了。”